他默默祈祷。
三分钟后,门开了。
“恃薪…!”巢槐揉了揉迷瞪的双眼,确认屋外站着的确实是闵恃薪本人后赶忙把他拉进了屋。
“你是怎么…”巢槐不可思议道。
“基因形态。”闵恃薪虚弱道,“这个不重要,阿槐,我要离开主城了。”
“啊?”巢槐倒水的手一顿。
“晁寂和老师那边全都容不下我,为求自保,我只能离开这里。”闵恃薪接过巢槐递来的水,却没有喝,反倒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阿槐,跟我一起走吧。”
巢槐沉默两秒:“恃薪,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一起走。”闵恃薪言辞恳切,“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你难道没有好好考虑吗,阿槐,你甘心待在这里被老师当枪使吗?”
巢槐端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恃薪,我跟老师很久了。”
“难道只有你时间久吗?”闵恃薪急不可耐,“我承认比你的时间短,但是老师舍弃我的时候有流露出一丝不舍吗?!”
“有的,恃薪。”巢槐打断他,“老师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在那之前我们…”
“那是他说给你听的罢了!”闵恃薪用尽浑身力气反驳他,“他连首领的弟弟都能下手,轮到救我的时候就没有办法了?这么巧,谁信啊?!救我没办法,却有办法让你混进来杀我,你自己想想呢阿槐?”
“恃薪,你不要这么说。”巢槐的声音沉了下来,“老师做的一切都是有他自己的考虑,我们应该坚信这一点。”
“阿槐,他对你说什么了?”闵恃薪对他的转换感到不可置信,明明前几天还能听进去自己的话,怎么今天就…
“是这段时间,他对你的关心变多了吗?”闵恃薪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阿槐,你知道为什么吗,他身边没有可用的人了,或者说这才是彻头彻尾的危险信号,他要利用你了!潜意识让他用虚假的关心来缓解内心无法揭示的愧疚感啊。”
巢槐的瞳孔微微震动,眼里流露出一秒挣扎的神色,很快又平复了下去。
“恃薪,我不走。”
“为什么?!”闵恃薪急了,“你明知道自己是个随时会被扔出去的弃子,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巢槐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平静:“或许我也想看看,老师会不会走到那一步。”
“你现在又没有暴露,何必为他拼了命呢?”闵恃薪百思不得其解。
巢槐不再解释,反倒是从柜子里翻出一身新衣服递给闵恃薪:“你拿着应应急,在监狱里受苦了。”
“阿槐。”闵恃薪叫他。
巢槐没有回头。
一瞬间,有句恶语在闵恃薪心里一闪而过。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句话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震惊了。
他怎么能这么想巢槐呢。
尽管巢槐不走已经变成了定局。
“恃薪,你走吧,趁他们还没有发现你走,离开主城,随便你去哪里。”巢槐道,“不要再回来了。”
“阿槐。”闵恃薪还想说什么。
“走吧。”
巢槐只是说。
“好。”闵恃薪抬头看他,“我还有一句话,你一定要听进去,不论什么时候,都要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重,他不会不害你的。这不能是我们见面的最后一眼,绝对不能。”
巢槐知道闵恃薪口中的他指的是娄怆,内心动容,终于低下头来与闵恃薪对视了一秒。那一秒钟里,两人之间流转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说。有不舍,担忧,无奈,也有选择各自道路之后的决绝。
“我知道了。”巢槐轻声应道。
“你说…这管药剂能恢复异化?”
嵇厄区域内,晁寂和牧潜接过嵇厄刚刚介绍完的瓶子,十分怀疑:“这是从哪弄来的?”
嵇厄老实回答:“何忱…那个人类队长给的。”
晁寂、牧潜:“……”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晁寂问,“先是小芃,又是这种药。”
“这件事确实说来话长了,”嵇厄挠挠头道,“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在村民身上实验过了,这是留下的一瓶,效果对我们区域内异化的成员都没问题,总首领可以试试,万一也能起效呢?尽快让护卫队的妖族醒来,也是我们抓凶手的关键一环。”
“但是他一个人类,怎么会有针对于妖族的解药?”牧潜问。
“那个人说,这是上级新研究下来的药剂,是专为异化研究的,人族和妖族都可以用。”嵇厄解释道,“他们的上级会根据情报不同而研制对症的解药,我们用过之后也起了效果。”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晁寂拿起那管药剂,对光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异样,“他这个人类,不仅平时对妖族颇有研究,还愿意用这种方式帮助妖族。”
“这个队长…”嵇厄回顾了回顾何忱年的所作所为,之后评价道,“识大体,顾大局,确实和我想象中的人类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