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重要,我能忙过来的。”迟番故作轻松道。
郑成舟和陈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训练场跑去了。
迟番把炭拨好,又在周围堆了一些细碎的枯枝,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啪。
火苗窜起来,舔舐着枯枝的末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迟番蹲在火光前,看着橙红色的火焰一点点蔓延开来,将黑色的木炭包裹进去。热度扑面而来,烤得他的脸颊微微发烫,面前的空气也扭曲起来。
好烈的一簇火苗啊。
火光摇曳,焰舌翻卷舞动,他看着那簇火,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异常熟悉,熟悉到他紧接着就把双手伸向了那扇灼热之处。
可是他分明不冷啊。
明明只有冷的人才会去烤火,现在的他去烤火只会烫到。
每每要想起什么,大脑就像被禁锢了,只能浮出一个影影绰绰的的模糊轮廓,怎么也看不清面容。
自己的妖族特征是在失忆发生地出现的,难道缺失的那些记忆只有见到这个身影的归属者才能恢复?
那未免也太难了,他根本没有那个人的半点线索,甚至不知道他是妖族还是人类。
也就是在此时,熟悉的异样感再次涌了上来。
而这种仓慌在迟番再次触及头顶的那对角时达到了顶峰。
他的妖族特征,又一次显现了!
而且还是在驻地里!
“不,不行,快回去。”迟番捶着角。
更可怕的是,在上次的妖族状态显现之后,随着臂膀处传来阵痛,他居然又诡异的生出了几只细长的,状似手的附肢!
“!”迟番已经吓懵了,这次特征显现比上一次还要猛烈。
那几只手臂似乎被困已久,不等迟番反应,也不用迟番主动去适应它们,已经熟练地拿起摆在烧烤架不远处的调料碗刷起了调料。
迟番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有一只手还抽空拍了拍迟番的后背以示安慰。
这不对吧,迟番想,如果他真的是妖族,这些特征怎么不能听他的话隐藏起来。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他这副模样怎么能被队友看到?
好在何忱年去了训练场,要不然真的要说不清了。
迟番短舒一口气,开始尝试让它们缩回去的办法。
上一次在密室里是它们自动回缩的,眼下看它们的欢快劲,似乎不太可能。
迟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低头看着那些依然在勤勤恳恳刷着调料的多余手臂,咬了咬牙,尝试用意念去控制它们。
上天眷顾了迟番多次,却在今天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何忱年在控制室里处理完所有事情,决定出来找迟番问明白。
他已经把所有人都支出去了,不会让迟番为难的。
这样想着,他打开控制室的门,走出大厅寻找迟番的身影。
迟番的意念控制法起了作用,新长的手臂虽有百般不情愿,但也开始回缩。
只要恢复原状就好了,特征会在什么时候显现这个问题以后离开小队再研究……
迟番屏气凝神,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脚步声。
直到…
“迟番?”何忱年的声音猝然响起,像惊雷一样炸响在迟番耳畔。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不远处,何忱年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错愕神色。
可以理解,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震惊的。
而那些妖族特征在迟番怔愣的这一秒脱离桎梏,纷纷用尽全力发出最后一舞,尽力舒展开了一下之后悉数缩了回去,迟番又一次恢复了人形。
迟番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只跳了最后一次,随后便停滞在了胸膛,再也翻不起半分波澜。
他来不及细究何忱年怎么会在这里了。
他想要解释,想要否认,想要冲过去摇晃何忱年说他看错了,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他的双脚就像被钉在了原地,挪动不了半分,所有的辩解和事先准备好的谎话说辞都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了凝涩的窒息感。
何忱年跳过了所有他事先准备好的环节,直接发现了他最不愿意被人发觉的真相。
在噩梦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还是上演了,
完了,这两个字丧钟一般在迟番脑海里反复敲响,一切都完了。
本来还能体面的离开,这下只有狼狈了。
他没有开口,或许说,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良久,何忱年开口了。
“我不是在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