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纪念言简意赅。

齐向阳呆愣地看着窗台碎裂的玻璃，脑袋里一片浆糊。

脚步声停在835号房间门口。

男人站在门外，身上厚甲似的肥肉因为走得太急而微微发颤，脸上横肉挤得五官狰狞。在看见835号房间大门敞开时，那对埋在赘肉下的小眼睛动了一下，心中愈发笃定女人肯定在里面。

“死婆娘……”

男人走进屋后发现屋内站着好几个人，男男女女的唯独没有他老婆。

一个面色不善的女人正一手叉腰斜瞪着他，脸色煞白的小年轻缩在旁边，客厅里还有两道并肩而立的人影。

他粗重的呼吸在房间内回荡了几秒，目光扫了一圈后依然一无所获。

“你们有没有见过我老婆？”他嗓子里卡着一口浓痰，声音又黏又闷，“穿红衣服的，长头发……”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什么老婆不老婆的？你老婆不见了上别人家问？”

纪念下巴一扬，将方才的不快一口气冲着男人发泄：“赶紧走赶紧走，你谁啊大半夜往别人家里闯？还有没有王法了，再不走我叫管理员了！”

男人不为所动，但显然不太习惯被一个女人用这种语气呵斥，眉毛拧了一下。

“她一直往楼上走怎么可能不在这里？”

“嘿！我说你这人——”

纪念手指对着男人隔空点了好几下，声音拔高：“你哪只眼睛看见她进来了？你自己看看这屋里有你老婆吗？”

仗着女人已经跳窗逃离现场，纪念怼起男人来毫无顾忌。一把拉过旁边的齐向阳，指着他问：“怎么？他是你老婆？还是屋里其他男的是你老婆？你搁这睁眼说瞎话呢？”

齐向阳：“……”

男人气愤地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纪念打断。

“都说了没见过你耳朵聋了还是怎么了？找不到人还不赶紧走！”

“说没进我们屋就是没进，你爱找上别处找去，别赖在这里挡道，走走走走走——”

肥壮的男人被看上去柔弱的女人推搡地往后退了两步，大概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推动他，面上有些挂不住，脸上横肉抽搐了一下。

自尊心让他想立即找回点场子，但很快就又冷静下来。浮肿的小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除了面前的和人和旁边的小白脸外，屋内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手上有武器，一个人高马大浑身紧实肌肉；真要是打起来，他也讨不到什么好。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绝不占理，管理员来了也只会是对他不利。

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什么，鼻腔喷出口气，像是无法发泄的怒火被硬生生塞回腹腔，烧得他心口发热。

权衡利弊后男人根本没得选，最后被纪念像撵鸡一样赶了出去，忿忿离开。

纪念跟着男人一起下楼离开，齐向阳在门口观望了会后便啪嗒啪嗒跑回来给谢敛报信。

“虽然没和201号的男主人发生直接冲突，但那个女的也跑了，”齐向阳满身疲惫：“现在怎么办？等明天再说吗？”

谢敛沉吟片刻，摇摇头：“不行，等到了明天更麻烦，今天必须解决一个。”

“你别待在这了，那女人肯定会回来找你。接下来你就跟着宋远文一起行动，遇到问题他会护着你。”

齐向阳“啊”了一声，惊叫道：“她还会回来？！”

谢敛轻笑一声，不怀好意地看着无措的齐向阳：“是啊，她可能要赖上你了哦。”

打发走欲哭无泪的齐向阳后，屋内就只剩下谢敛和朔寻俩人。

公寓房间自带的家具早就在刚才那阵短暂的交锋时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也就剩张床还没塌，满地都是破碎的物品和断裂的家具，墙纸都被划破一条口子，软塌塌地垂下。

谢敛正准备收起镰刀，忽然一只从后方伸出的手覆在他握着长柄的手上，将骨节分明的手背完全包住。

温热的气息从后方喷洒在耳廓上，轻轻低语：

“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上怎么还有个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