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敛沉着气,打算尝试再次动手。
刚微微直起身,摸上指根处的戒指,下一秒——
“砰砰砰——!”
粗暴又急切的敲门声,如冰雹般砸在门板上,那架势像是要把门砸穿,想忽视都难。
女人和齐向阳这次同时扭头向玄关处看去,谢敛和齐向阳也不得不再次缩回去,动作快到出现残影。两个人抱着腿背靠沙发靠背,膝盖抵在胸口,面无表情看着地板。
谢敛:“……”
朔寻:“……”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
“谁啊?”
齐向阳看了女人一眼,直愣愣地问:“你老公找过来了?”
女人随即露出惶恐表情,紧张地抓住沙发上盖着的毯子,水杯里的水洒出来也顾不上,眼泪说掉就掉。
“我、我不知道,”女人目光哀求,只一个劲地摇头:“求你别……”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们在屋里!”
纪念砸门砸得“砰砰”响,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叉着腰在门口喊:“快点开门!有急事!”
齐向阳一听是纪念的声音,心顿时放了下来。不是201号的男主人找上来了就行。
“来了!”
齐向阳深吸口气转头对一旁身体抖成筛子的女人,声音柔和地安慰了两句:“是我朋友,不用担心没事的。”
听见不是自己老公,女人这才稍稍放松,泪眼朦胧地看着齐向阳,怯生生点头,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齐向阳起身走向门口,在女人的目送下走出视线范围。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了,女人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身体前倾将水杯放在桌上。就算是这种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女人也没想过要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两张纸擦擦身上的水,干坐着等齐向阳回来。
待齐向阳离开后,沙发后的两人也决定不再拖延,打算速战速决处理掉女人。
拖的时间越长,发生变故的可能性就越多。
谢敛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了一下。戒指在他的手中发生不合理的形变,沿着指节蔓延到掌心,在半空中延展、拉长、变形。
一把巨大的镰刀在他手中成型,镰刀上的血肉组织软塌塌依附其上。一道寒芒从刀刃上无声绽开。
谢敛握紧刀柄,毫不犹豫举起镰刀,雪亮的刀刃反射,映出一道森寒弧光。
似是刀刃散发的可怖杀气难以掩藏,女人突感背后一凉,浑身汗毛倒竖,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第六感驱使她回头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只见沙发靠背后方,不知何时伫立着一道颀长的人影。那道人影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像一团黑雾凝成的虚影,修长的五指从袖口探出,轻松握着那柄比人高的巨大镰刀。
柄口处镶着一颗不详的暗红色菱形宝石,正如同一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冷冽的寒芒沿着刃口流淌,正悬在她头顶,下一秒就要骤然挥落。
这一幕落在女人眼中,就仿佛看见死神亲临,即将收割她的生命。
女人脸上的惊恐表情定格在那一刹那,眼瞳骤然放大,那张带着泪痕和伤疤的脸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扭曲。
尖叫被卡在过紧的喉管中,徒劳地张大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残月般的刀刃朝着她坠下。
“搞什么啊半天才开门!”纪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积攒了一路的焦躁终于找到出口,刚准备说什么,眼睛瞟到室内,下意识身体微微前倾,越过门口的齐向阳朝屋内看去。
“等一下!”齐向阳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身体条件反射般挡了一下。对上纪念更加嫌弃的目光,清了清嗓问:“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记得你们小队今晚的行动不会上八层。”
纪念语速极快地将201号房间的男主人现在正在往楼上走的事简述一遍,齐向阳发现楼下走上来的男人后,立即叫纪念快点上楼给谢敛等人通风报信。
一口气说完,中间几乎没有停顿换气的地方,快得像连珠炮,等说完后三秒齐向阳的大脑才处理完信息。
齐向阳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切换成了错愕。
“不是……”他说话声音都变了调,满脸疑惑地瞧着她,“他现在不是应该被乔燕和王决拖住吗?怎么会走上来?那俩人呢?”
“我怎么知道!”纪念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同样不解为什么本该在今晚行动的两人却没有动手,“现在不是追究那些的时候,有帐也得等明天再算。”
纪念声音变得沉重:“没时间了,他很快就会上来,你们这边的进度怎么样了?赶紧把这事通知给死、啊不谢敛,要是还没开始动手就先撤吧。”
齐向阳略微迟疑:“可他……”
纪念怒斥:“再不跑等会那头肥猪就要上来了!两个一起打难度绝对超级翻倍,到时候你这个新手小白第一个遭殃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晚谁都别想——”
纪念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屋内先一步传来一声炸响。
家具像被一双无形举手掀飞,砸在墙壁上当场碎裂,木头断裂的闷响、布帛撕裂的刺啦声、玻璃破碎的脆响,各种声音不分前后地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灌入耳膜。
两人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屋内的东西被接二连三卷起,噼里啪啦地砸在墙壁上。
突然发生的打斗像会涨潮的蹲坑一样令人始料未及又束手无策。
齐向阳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