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小教室，空气里漂浮着粉笔灰和青春期特有的躁动。

贺幸刚走到教室门口，两个人影就撕扭着从里面撞出来，差点和他迎面碰上。是陶大勇和另一个叫不出名的班上男生，两人脸红脖子粗，互相揪着衣领，嘴里骂骂咧咧。赵子林跟在后面，试图把他们分开，急得额头冒汗。

贺幸停住脚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侧身让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丝惯常的、不易察觉的嫌弃。

真是……聒噪。

他刚想绕过去，一个身影晃到他旁边，伴随着“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

“想知道他们咋了不？”

贺幸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那个叫王小旭的女生，似乎对教室里所有人的事情都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他目不斜视，声音冷淡：“与我无关。”

王小旭完全没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地继续八卦，语调里带着看热闹的兴奋：“今天学校树洞里，有人匿名投稿，说咱班白萝萝捡垃圾，火了，知道不？”

贺幸的脚步微微一顿，但语气依旧平淡：“与我无关。”

王小旭依然没接他的话茬，反而把手机直接怼到他眼前，屏幕几乎要贴到他鼻尖上：“你看。”

手机屏幕上，是学校匿名树洞的界面。一条热帖被顶在最上面，标题很抓眼球：【震惊！大一学妹为赚外快竟在校园做这种事！】配图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明显是偷拍。画面里，白萝萝正背对着镜头，费力地将一个巨大的纸箱塞进鼓囊囊的编织袋。她穿着简单的衣服，马尾有些松散，脚边是堆积如山的纸壳。拍摄地点似乎是男生宿舍区的垃圾站。

帖子下面已经有几百条回复，说什么的都有。有表示理解的，有觉得新奇的，也有不少嘲讽和猎奇的言论。

【匿名用户A：卧槽，这么拼？刚上大学就开启hard模式？】

【匿名用户B：看着挺清秀一小姑娘，干嘛想不开去捡垃圾啊……】

【匿名用户C：说不定人家家境困难，勤工俭学呢？】

【匿名用户D：勤工俭学不能找点体面的活儿？在食堂帮忙也行啊，捡垃圾也太……】

【匿名用户E：楼上懂什么，听说纸壳子可赚钱了！（狗头）】

【匿名用户F：只有我好奇她是怎么把那么多东西拖走的吗？力大无穷？】

贺幸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照片拍得并不清晰，甚至有些手抖，但白萝萝的背影和她脚边那两个巨大的编织袋，在清晨空旷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执着。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涌上心头。不是因为白萝萝捡废品，而是因为这种躲在屏幕后、随意评判他人、甚至偷拍发帖的行为。

他沉默着，移开视线，下颌线微微绷紧。

王小旭收回手机，继续嗑她的瓜子，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越过贺幸，看向他身后：“诶，女主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