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朋友腻歪呢。”卓其越一路问,在医院外的楼梯上找到了冷着脸的弟弟。
卓其文视频早就挂断了,只是坐在外面没有进去。
江株临海,四月的夜晚并不很冷,只是雨水落下,有些凉丝丝。
卓其文斜睨她,很不客气:“你来干什么?”
“我快饿死了,叫你给我煮包泡面也不肯,那你跟我来江株干嘛啊。”卓其越一瘸一拐靠着他坐下。
卓其文不答话,自顾自问道:“医生怎么说?”
其实现场急救时他粗略看过,大概知道什么情况,只是目测毕竟没有专业设备来的准确。
“有些骨裂,没啥大事。”
“骨裂不算大事,粉碎性骨折才遂意是吧?”卓其文攥了攥拳,还是忍不住吼她,“我是不是和你说了,房子里危险,不要一个人进去,要不是我发现你不见了,你知道要在那里面躺多久么!”
两个小时前,附近一座山滑了坡,卓其越和另外十几个救护人员展开搜救,卓其文心里不安,要求同往。
期间她擅自离队,碰上第二次滑坡,被断裂坠落的房梁压在倒塌的屋子里。
卓其文在他们看来没有足够的急救能力,被安置在一遍不让乱动,但他并没有闲着,安抚伤员,清点人数过程中发现许久没看见自家姐姐了。
这才找到快半昏过去的卓其越,那时,雨水洗刷着泥土,露出掩埋的树干和新芽,几片折落,落在废墟上。
卓其文哪怕只是想到当时的场景也会心头一紧。
记忆里卓其越受的伤严重得多,全身三处骨折,还有各种各样的伤口,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又花了一年才彻底恢复。
“我当时准备走了,但是好像突然听到了呼救声,就在那栋房子里。”卓其越难得沉下心来和他解释。
“那你可以叫我们一起。”
“但是那个声音太弱了,我甚至觉得是错觉。并且,事实证明,没有时间给我们,那人刚出去就晕了。”
乃至她差点被活埋也没人知道。
卓其越自嘲似的,随即静下来,目光轻飘飘落在无法弯折的腿上:“相比这个,我更好奇你怎么提前知道的。”
卓其文托下巴,垂眼时鸦翅般的睫毛阴影落下来,挡住了眼中的情绪:“什么?”
“我说我快饿死了,赶紧给我煮泡面去!”卓其越拽他起来,杵着杆蹦回去。
江株的雨夜太深,好在雨水落下的每个角落,都有救援队的身影。
周末明泽恰好天晴,向言丢开作业,执意要跟着严雅出门。
“我们俩出去玩你来掺和什么?”
“你不说我要运动运动吗,我琢磨这个周末作业也不多,就和你们一起出门吧。”向言挑了顶蓝色的帽子,在镜子前面摆poss。
“谁说我们是去运动了?”
“哎呀,你们逛街我提包,你们吃饭分我一口汤就行。”
严雅嫌弃地推开他:“差不多得了,在我镜子前面站了十分钟了。”
林姨装了两保温杯水:“你就让他跟着吧,省得天天冤枉我。”
向言郑重点头,自觉接过一切背包:“我们走吧。”
严雅和林姨慢几步,电梯上来了她们才从房子里出来。
那天晚上向言只是怀疑严雅瞒着自己病情加重,但后来几天他课间给她发视频她总不接,最后严雅威胁他再有事没事就把他手机没收了。
这种怀疑对象就变成了她们每天到底做什么。
严雅总是不想他担心,却没想到未知更让他害怕。
出门已经是中午,三人先吃了午饭,开车去最近新开的一家商场从最上层逛到了最底下。
向言跟在身后,竖着耳朵听她们的对话。
再出门天都快黑了。
“我还是觉得那条项链配这条裙子。”
“那就买啊,我给你买。”
“不要,等我买得起了自己来。”
“那你得等到什么时候。”
“这是什么话,我现在在写的这本发展好得很。”
向言把各种袋子一股脑塞进后备箱,随后累瘫在后座,揉了揉麻木的耳朵。
“我们待会去酒吧,就不带你了。”严雅启动车子,从后视镜中笑看他。
“看电影、买衣服、买首饰、逛超市、逛各种杂七杂八的店,还要去酒吧?”向言掰着手指头数今天的时间花在了什么上面。
“对啊。”
向言比着六,认真发问:“那我们家怎么还没破产?”
前座两人扑哧笑出声,一路笑回了世嘉苑,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严雅摇下车窗:“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别等我了。”
你也知道时间不早了,向言腹诽,懒散点点头。
回到家里摘下帽子,头发果然已经耷拉成一个油润的圆,和他的心一样累。
向言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怀疑什么,他都不会贸然和严雅出门逛街了。
夜幕下的城市灯红酒绿,星星灯火蔓延到看不清的远方。
对着台灯,向言半伏半靠着手臂,望见窗外的月亮。
严雅状态比刚入春时好了太多,一整个下午都精神抖擞的不像话。
卓其文说卓其越受了点伤,会晚些再回来,但江株的洪灾已经控制住了。
甚至这次周考,他已经考进了全班前二十。
好像一切都挺好的,向言捂住心口,但他怎么抑制不住的心慌。
心定不下来,索性早早上床睡觉。
被子蒙头,再推开已经是他听到房间外的动静。
“我给你熬点粥吧,脸白成这样了。”
“不用,你今晚在这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