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子接着说:“她只是长得很有欺骗性,奶奶眼睛一瞪,家里的狗都不敢多叫一声。”
张扬听的很有趣,上手又往前翻了几页,相册在李良子的正前方,这样的动作,便挨得很近,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在餐厅暖色的灯光下一起看相册。
张扬对其中的一张照片产生浓厚的兴趣。
八九岁时候的良子脸上还沾了一些淤泥,她和几个小伙伴们一起哭丧着脸面对镜头,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张扬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
良子记得,她那会三四年级,淘气的很,被几个同学撺掇着逃了课去下河摸鱼,不料被人告了密。
“鬼见愁”便亲自带队气势汹汹的去抓自己孙女,等看着娃儿们几个这副模样,却是又好气又好笑,她就随手拍了下来。
良子才不会自爆这样的丑事,便含笑着道:“没什么。”
张扬这时才知道,良子不是生来就是这么冷冰冰的。
原来的她,曾经也是那么的生动,会哭会笑。
不像现在,无论什么样的情绪,她都默默地放在心中,用长久的时间去自我消化。
突然咔嚓一声,李泰不知什么时候拿过那台拍立得,用颤颤巍巍的右手拍了一张照片,等照片逐渐清晰后,却拍的很不错,画面里张扬和李良子头凑在一起看相册,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微微的笑意。
良子拿过照片随便看了一眼,便放在了桌子上,也不以为意。
她拆开蛋糕的包装,插上蜡烛后,把纸王冠拿出来,很温柔的对爷爷说:“该给老寿星拍照了。”她把王冠戴在李泰的头上。
她让张扬点燃蜡烛后,再给他们爷孙俩拍个生日和照。
张扬想了想,没憋好屁的说:“等一下。”
他去窗台杜鹃那儿,偷摘了两朵开的正艳丽的红花儿来,粘在李泰的寿星王冠上。
李良子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后知后觉的发现张扬又要拿李泰逗趣。
不过她这次不仅没有阻止,还跟着张扬一起憋笑。
拍完照片,张扬跟良子使了个眼色,李良子心领神会,没有拆穿。
张扬特意卖关子:“想不想看?我拍照技术特别好。”
李泰一无所知:“拿来…看看。”
张扬把照片递过去。
李泰觑着眼睛看清自己带着一个“花冠”后,立即把照片撇了,笑骂道:“小,小兔崽子,把我…把我拍成了…个老妖精。”
张扬一本正经道:“你不懂,这是时尚,这叫簪花少年。”
一边的良子听他这样信口开河的糊弄老人家,双手撑膝,笑得双肩乱颤。
张扬看着她的笑颜出了神,却没发现李泰偷偷抹了块奶油在手上,趁他不备,一下子全都抹到了他的脸上。
张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头。
李良子觉得他表情特逗,笑得更甚,几乎直不起腰。
张扬哪肯就这么算了!
“好啊,没想到你一把年纪,居然这么不讲武德,来搞偷袭,你等着!”
他说着也用食指刮蹭了不少奶油,就要往李泰脸上抹,李泰控制轮椅要走,被张扬拽住。
李良子笑着过来拦他,笑骂:“张扬,你要是敢抹我爷爷,我跟你没完。”
她的脸颊不像往常那样苍白,因为喝了红酒的缘故,带着一些红润,她本来就属于浓颜系,明眸皓齿,艳丽的五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堪称美艳不可方物。
看的张扬心神一荡。
那瓷白的娇嫩皮肤不知是什么触感?他鬼使神差的用沾着奶油的食指轻轻的剐蹭在她的脸上。
李良子没想到张扬竟然会转而对她出手。
她喝了两杯红酒,带着点微醺,跟平常冷冷淡淡的模样很不一样。
“好啊!张扬,”她指着他,“你看我放不放过你就完了!”
她摸了一手的奶油,跨过椅子,随即便要来抓他。
却不知这位年轻人早就是她的不二之臣。
他几乎没有抵抗,很轻易的被她抓住,良子纤细的手指拽着他的衣领,冰凉干燥的触感抵着他的颈部,他突然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但愿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被她抓住。
李良子糊了一手的奶油,浑然不知对方的小心思,笑闹着抹了他一脸。
可能某些动作幅度比较大,有一次她甚至不小心撞到他结实的背上。
张扬感受着背后柔软的瞬间,心跳如擂鼓。
她绝对是有了醉意,又因为过生日开心,才闹得这样疯,她清醒时绝不可能是这副模样。
张扬任由她磋磨,被抹了一头一脸的奶油,李良子这才罢休。
就在她转身洗手的时候,张扬默默的把桌子上李泰给他俩拍的照片偷偷的收起来了。
在张扬二十二年的岁月里,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砰然心动。
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很久。
也可以在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