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冬春冷静下来,知道李良子不爱多管闲事,这事儿肯定别有内情!
她眼尾扫了下旁边,有在场的悄声说与她知道,“明轩说张扬有妈生,没妈教。”
马冬春经营这么大的企业,也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闻言皱眉看向儿子,但是见他也确实吓得不轻,又心疼。
便对着张扬强词夺理道起来:“那又怎样?名轩还小,他就算说错了话,你这个当哥哥的也应该好好跟他讲,你这样吓唬他算是怎么回事?”
张扬连眼皮都懒得抬,“我能走了么?”
马冬春对他实在拿不出什么好脸色,一脸厌恶的说,“随便你。”
寿宴散了,临走之际,张扬还是迟疑着问出来:“为什么帮我?”
李良子淡漠的瞥了她一眼,因为她也有至亲之人在她年少时离世,因为相似的经历,所以更能感同身受。
那是一块不能被别人肆意践踏的逆鳞。
但是她寒冰一样的性子,外冷内热,从不愿意跟不相干的人多说一句话,因此淡淡的说:“没有为什么!”
张扬没有再问,他正扭头要走。
“等下,”李良子叫住他。
张扬回头,李良子把他电动车的钥匙抛给他,“你这个忘了拿。”
张扬接住。
良子想了想,又破天荒的又说了句:“张扬,不用在意不在乎你的人!”
*****
张扬回家的时候,时间下午两点多。
他那间屋子不大,只有不到十平米,放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大冰箱。
冯全安去采购新鲜的羊肉了,张扬歪坐在椅子上。
他本来应该心情很差,但是因为李良子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莫名的有些释然!
是啊,虽然有血缘的关系,但是如果他爸都根本不在乎自己,自己又何必为那微不足道的亲情而难受?
他看着旁边桌子上一袋子的竹签子,长叹了一口气,他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被其他人影响。于是跟以前一样,把蔬菜和豆腐皮从冰箱里拿出来,开始串素串。
但是在这逼仄的空间内,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寿宴时,同桌的长辈毫不吝啬的对张名轩的夸赞。
“哎呦,能在市三中考年级二十多名,小轩这是清北的苗子啊!”
“那可是市三中,全省最好的高中!”
“那可不是,什么名牌衣服可都比不上那一身校服!”
张扬想起曾经,中考时,他是以全市第三的成绩考进三中的。
十六七岁时,他也是穿着那身校服。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高一的下学期,朱晓婉查出来肝癌。
他陪着妈妈跑了几个大医院,肿瘤检查出来是多发,直径不到五厘米,好在没有大血管侵犯,且没有转移。
并不是最完美的肝移植条件,但是如果在窗口期找到合适的□□,或许可以换回一线生机。
时间就是金钱,拖得越久,生机也就越渺茫。
朱晓婉万般的纠结,她舍不得张扬,她想看着这孩子上大学然后结婚生子。
但是高额的医疗费又让她心生绝望,这样大的负担,是他们这样的家庭无法承受之重!
朱晓婉舍去了自尊,瞒着张扬给张斌打过一个电话。
当时他的事业还没有这样如日中天,他说的很清楚。
“离婚的时候就已经说好的了,我净身出户,带走所有的债务,从此和你们母子一刀两断,现在自己没有这个义务。”
说着啪的挂了电话,现实又无情。
朱晓婉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放弃,她绝不能让张扬背着这样的负担过下半生。
她把后事都交代给了冯全安的母亲王桂芬,远亲不如近邻,这些年,两人早就处成了姐妹,。
王桂芬寡妇守业,拖着一对儿女,两人境遇相似,自从朱晓婉病后,王桂芬是真心实意的帮衬这对母子。
她含泪答应以后会代替晓婉好好照顾张扬。
但是任谁都没想到张扬竟然那般倔。
主意又那么正!
他瞒着朱晓婉把房子卖了!
又去医院做了配型,没有合适的□□,他就把自己的肝分一半给妈妈。
钱不够,他就接着满世界去借。
张扬自己就是朱晓婉的一线生机。
可惜,最终仍旧是天不遂人愿。
朱晓婉孱弱的身体没能扛过术后的感染关,最后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撒手人寰,张扬那时在普通病房,所有人都瞒着他!
朱晓婉弥留之际都没能见到最牵挂的儿子。
这也是张扬一生的遗憾。
因为沉重的打击和术后恢复,张扬休学了一年。
功课基本全都落下了,他一无所有,只剩下一屁股的债。
然后他就不念书了,成了那个混迹街头的张扬。
#####
张斌开着迈巴赫来到张扬住的地方。
南城棚户区鲜少有这样的豪车经过,附近的年轻人都一脸好奇的看过来。
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后排的车门,一个一脸富贵气的中年男人下车。
张斌整了整西服的领口,环顾四周,找到了张扬住的地方。
他心情很差,“框框”的敲响房门。
张扬懒懒的开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他犹豫了一秒,就在张斌打算出言教训这个不孝子的时候,张扬又“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