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飞和余翔端着菜走了。余苒插上大门,进了堂屋。“爷爷,咱村的知青点儿在哪儿啊?没去过。”
“你知道咱们村的老地主住哪儿吧,知青们就住那儿。老地主家的房子不错。”
“咱们村一共有多少知青?再加上这六个,地方够住吗?”
“老地主家的房子大着呢,三进的院子,他们一人住一间都够。”
“这么大?当初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没人惦记这个房子?”
“惦记也没用。他们家是地主,有房子有地不假,但人家打小日子、打老蒋的时候,没少捐钱捐粮,也是有功之臣。总不能咱们胜利了,就卸磨杀驴吧?那还是个人吗?”
余苒摇头。卸磨杀驴的事多了,您不知道而已。
“那后来呢?”
“解放没多久,他们就出国了。房子交给了大队部,让帮着看顾下,还留了好大一笔钱。闹灾荒的时候,靠着这笔钱,咱们村的人才活了下来。”
“这样啊。那地主家也姓余吗?”
“姓余,叫余致远。跟咱们是本家,我当初跟你太爷爷闹分家的时候,咱们族里我就是请的他跟村干部,这才净身出户出来,有了以后的好日子。后来,他还让他们家管家送了我不少用得着的东西呢。”
“这老地主还挺好的。”
“谁说地主就一定不好了。咱们村的余地主乐善好施,修桥修路,做了好多好事呢。人家只是抓住机会挣了钱,像电影里演的周扒皮那样的,有,那么极品的也不多。”
“爷爷您这话可不能在外边说。”
“我又不傻。对了,苒苒,你提的建议,你二叔他们建了养兔场,又把杏仁卖给了药店,咱们村年终分红的时候,一个工分比往年多了快一毛钱。”
“啊?现在一个工分多少钱?”
“说是快到一毛五了。”
“那过去一个工分就几分钱?”
“可不嘛。”
“那也太低了点儿。咱们的养兔场就往外卖活兔子?”
“对。主要是公兔子,年根底下好多厂子要兔子,你二叔说是供不应求,好多人找他走后门呢。”
这要是把兔子做熟了,卖熟食不是更挣钱?
“爷爷,我明天还要带他们俩上山,多抓几只兔子,做成兔肉干,给我爸寄回去,让他给陈伯伯送点儿。这两条狗一到咱家,就给咱们送了这么大的礼,咱们得好好谢谢陈伯伯。”
“应该的,是该谢谢你陈伯伯。”
第二天早晨,不到八点五十,余苒就到了大队部。一看知青点儿的负责人罗天宇也陪着新知青来了,余苒上前打招呼:“罗大哥,你也在。”这罗天宇下乡三年了,二叔说这个人很能干,也诚实正直,值得信任。
罗天宇笑呵呵地走过来,“余苒,你也来了。我来给你介绍下这次新来的几个知青。”说完又对几个新知青说:“我来大家做个介绍。这位是余苒,她老家就是这个村的,这次下乡也是为了回来能多陪陪她爷爷。”
余苒跟几人点头,“大家好。我是余苒,很高兴认识大家。”
几人见余苒开了口,也开始介绍自己。
“我叫李田,今年18岁,来自隔壁市--津市。”这个李田身高得有180,就是人有点儿瘦,瘦瘦高高的。津市人说话,自带笑点,把余苒说笑了。
“我叫唐宇,来自济市,今年19岁。”这位唐宇比李田还要高点儿,膀大腰圆,有点儿山东大汉的样子。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说着川省普通话,介绍自己:“我是沙亮,17岁,蓉城人。”
余苒问:“沙亮,你是少数民族吗?”
沙亮摇头,“不是。据说我们是神农氏后裔。”
“厉害!”
“厉害的是老祖宗,跟我没多大关系。”这人倒是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
一个身高有一米七,脸圆圆的小姑娘上来就要拉余苒的胳膊,余苒后退了一步。大概看出了余苒的排斥,她站在了那儿不动了,“余苒,我叫石红。今年17岁,我是本市的。余苒你多大?”
“我16岁。”
“你16岁就下乡了?”
“我高中毕业了,我老爸想让我回家陪爷爷,我就回来了。”
“你也是本市的吧?我听出来了。”
“我也是本市人。”
“真好!以后我有时间去找你玩儿,行吗?”
余苒看出来了,这人心直口快,自来熟,看着自己,她眼睛直发光,嗯,还有点儿颜控。
“行。”
又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跟余苒打招呼,“余苒,你好。我叫齐冬梅,今年19岁,杭市人。”柔柔弱弱,眉清目秀,一看就是江南美女。
“你好。以后我叫你冬梅姐吧,冬梅姐一看就来自江南水乡,出美女的地方。”
前五个人穿的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这最后一个女孩让余苒开了眼。穿的破破烂烂的,棉袄还开了花,露棉花了。小脸瘦成了一条,那双手说是鸡爪也不算夸张,只是这鸡爪比较黑,余苒在村子里也没见过哪个孩子的手邋遢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