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莫名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白天跟蝙蝠侠交流的有关哈琳医生的事情。

还有曾经看过的那些——《自杀小队》和《猛禽小队》的切片。

影视中的哈莉·奎因，有关她的一幕幕记忆不断交织盘旋，挥之不去。

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失眠了。

重新打开灯，蜷膝靠坐在床头，他先看了看腕表上显示的时间。

刚过午夜没几分钟。

再出神地看了看对面的白墙壁，开始明白——

早先认为自己阻止了一个反派的诞生、拯救了哈琳·奎泽尔的开心情绪。

现在基本完全过去了。

于是紧接着，他无法自制的开始想——

那哈莉·奎因呢？

哈琳·奎泽尔真的需要他拯救吗？

万一哈莉·奎因才是她想要的选择呢？

那么……

他算不算抹杀了哈莉·奎因的存在？

他沾沾自喜的拯救，其实只是出于他个人主观的希望而已吧？

这些该是根本没必要的无厘头「Overthinking」才对。

他告诫自己。

却也从沾染上这些想法的那一刻开始，便无比清楚。

——他再也摆脱不了了。

……

“贾维斯？”

发现自己无法入睡的罗维亚，还是决定得找人聊聊这件事。

但现在时间已晚，他一时也不知该找谁倾诉。

他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肯定会包容他那种“奇怪”想法的美队队。

可是这个点队长大概率已经睡着了，他没脸因为这种个人原因去吵醒人家。

而除了队长之外的其他人……

罗维亚没有信心他们能理解自己，所以也不敢找他们。

思来想去，现在他能说上话的，居然就只有贾维斯。

不过罗维亚确实很喜欢跟贾维斯说话。

或许是因为……

永远不用担心会对AI说错话吧。

哪怕突然觉得哪句话可能造成歧义，及时补救AI也不会再多想，更不会觉得他虚伪，是在装。

“我在，小先生。检测到您的焦虑情绪似乎正在上升，请问这是引起您失眠的原因吗？”

AI管家温柔的英伦腔响起，一下子让罗维亚觉得轻松不少。

他唇角弯了弯，对着腕表轻声说：“是有些心事，所以想跟你聊聊天。”

刚说完，他又赶紧补充了句：“啊，但只是聊聊而已，不用跟斯塔克先生同步，好吗？太晚了，别打扰他。”

AI管家的声音在一秒后才重新响起：“好的，小先生。我一直都在，您可以随时向我倾诉您的烦恼。”

贾维斯在腕表的电子屏上输出一个像素笑脸。

罗维亚扯了扯嘴角，等组织好语言后，这才开口说话。

“——今天我跟韦恩先生说的那些，有关哈琳·奎泽尔女士……还有哈莉·奎因的事情，你都听见了吗？”

贾维斯回答：“当然。我的程序会自主判断并录制下非您个人隐私有关的语音条目。虽然您可以相信我的程序断定能力，但我还是希望您不会介意这仍然一定程度上侵犯了您的隐私权。”

罗维亚：“啊，这个没什么的，我们早就提前达成共识了不是吗？呃，总之，那些事情你都知道了，对吧？我想跟你聊的就是这个。”

贾维斯尝试通过数据分析给出回应：“请问您是对奎泽尔小姐抱有担忧吗？不论是担忧她仍面临着小丑的威胁，还是担心她依然会变成哈莉·奎因。

“有关这些我认为您可以放心，斯塔克先生和韦恩先生一定会为她提供必要的援助。”

“嗐，我倒不是在担心这个，我相信他们肯定能处理好的，毕竟他们那么厉害。”

罗维亚脸上是种对自己都无语了的惆怅。

“我其实是在烦恼……”

以至于让他有了种在AI面前都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

——他也没真只把贾维斯当AI看不是？

“哎，”他叹口气，破罐子破摔地，“我就是在想，万一哈琳医生，她……”

他思考了好几秒，才想出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

“——要是她并不介意成为哈莉·奎因呢？”

他这个问题一说出来，连贾维斯都没立刻回复，像是CPU在疯狂运转，思考着该如何给出答案。

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贾维斯：“Tell me more. ”

罗维亚心不在焉地：“我知道哈莉·奎因严格意义上讲是一名罪犯，并且普遍意义上，我阻止了一名以后罪行累累的反派诞生，这是好事才对。可……”

他又轻叹一声，仰头望着天花板出神。

“但如果以哈莉·奎因的视角……或者说，以不介意成为哈莉·奎因的，哈琳·奎泽尔医生的视角来看。

“我做的事情仍然还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