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深吸一口气，说：“这是有关杰森的……”

罗维亚发誓，在他把那个名字说出来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个黑漆漆握紧拳头的动作！

他立刻又往离蝙蝠侠更远的床角缩了缩，抱紧了被子，瑟瑟发抖。

再语速极快地：“我就是想告诉你，杰森很可能还没死。因为在我知道的那些里面他后来反正还回来了。

“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让他复活的事件又有没有发生。

“总之他复活是因为一个叫……呃……”

结果说到这儿他就卡壳了。

因为他不知道那个「拉撒路池」的英文名字是啥。

然后，那东西是叫「拉撒路池」吗？还是「拉萨露池」？

还有，它到底是个池子还是什么？

罗维亚：“……”

他看了眼黑漆漆的（半张）脸色，弱弱地：“抱歉啊，我不知道那东西的英文名字叫什么……你懂中文吗？

“我可以把它的中文翻译写给你，但它或许是音译过来的，总之可能不会准确，你按照它去找可能找不到我说的对应的那个东西……”

蝙蝠侠：“……说吧。”

“呃、呃，好。就是，那个让杰森复活的东西，被翻译成‘拉撒路池’，应该。”

他左看右看，没第一时间找到纸和笔。

就用超能力在空气中投影出了那四个字。

“——就是这个，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这四个字，我对这些真的没有太多印象，抱歉……

“然后……它好像是跟那个叫……你以前是在哪里学习过……战斗技巧？总之这些相关的东西，在你成为蝙蝠侠之前？或者你没有？”

“影像资料我已经做了留存。不过看来他对你的了解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一点，老爷。”

蝙蝠侠听见耳麦里管家的声音：“……你说的是刺客联盟？”

罗维亚愣了下：“应、应该是吧？反正你可以顺着这点去查。我真的很抱歉不能给你提供完整且准确的消息，我以前没怎么了解过你们……

“哦，对了，说起这个……刺客联盟，你应该还有个亲儿子在他们那里。如果你的确跟里面有位……女士有过一段的话。抱歉我不记得她的名字。”

而几乎同时，蝙蝠侠也用几乎是肯定的语气问：“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是他结合少年方才使用的有些措辞，以及少年在2011年以前根本就不存在的结果而做出的大胆猜想。

但紧接着，在下一秒就：“……？”

阿弗在耳麦里喊：“认真的？老爷？如果我没有老到出现幻听的话，刚才那位小先生是说你居然在外面还有个亲儿子吗？！”

蝙蝠侠：“……”

罗维亚也因为他刚才那句话而怔忪了一瞬。

不过随即就点头：“对。但这个现在不重要，是吧？你那个亲儿子叫达米安，你也可以确认一下他存不存在。他好像是从小被刺客联盟当武器培养来着……”

这个反应属实让蝙蝠侠有些出乎预料。

他以为少年会要么否认要么避而不谈，甚至极端点因为这个敏感话题应激跟他翻脸都有可能。

……但他就这么承认了？

说出来是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为什么半点防备都不设？

这个确认是从……其他宇宙过来的少年，此刻愈发令蝙蝠侠感到费解了。

不过他刚才提到的事情……

不论是仍然有可能还活着的杰森，还是那个……达米安。

都很重要。

所以他说：“谢谢。我欠你一次。”

接着便翻身出窗，打算赶紧回去处理这一切。

这次罗维亚只是看着，没再出声叫住他。

不过在他用钩爪绳吊在窗外，正打算上去时。

罗维亚又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床上起来，两步跑到窗前。

“Excuse me! 请再等一下！”

蝙蝠侠一手拉着绳索，双脚蹬在外墙上，沉静地看着房间里站定的少年。

“又想到什么了？”

罗维亚有些迟疑：“不，这回不是情报。就是，你是已经……呃，跟贝恩战斗过了吗？”

蝙蝠侠：“很多次。你想说什么？”

“呃，那我接下来的举动可能会有点冒犯，先生。”罗维亚试探的向窗外伸出一只手，“介意握个手吗，让我确认一些事情？”

巧妙的言语艺术。

如果只是握手这种要求，他肯定就直接走人了。

偏偏少年还在后面加了句需要以此来确认些事情。

所以他不得不考虑少年会需要从自己身上获取某些关键信息，以此来确定某些重大事情有没有发生的可能。

毕竟有刚才那两条相当重要的消息的先例在前。

因此蝙蝠侠沉默片刻后，还是抓住了少年伸出的那只手。

冰冷粗糙的凯夫拉战甲手套，能轻易将少年那在房间里的灯光映照下，显得白皙又脆弱的手掌拧断。

然后他看见少年闭上了眼睛，似乎正在细细感受着什么。

下一秒，他们手掌相握的地方开始亮起满是生机气息的翠光。

碧绿的柔光一瞬间蔓延至他全身，同时送来一股如温泉般舒适的暖意。

一切疲惫和残留的伤痛似乎都在那股暖流中消融殆尽。

蝙蝠侠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身体本能的对敌反应，还是让他下意识做出了反抗。

握住少年的手掌即刻用力，却又在下一秒被及时惊醒的他生生克制住。

不过他还是听见了少年的痛呼。

“嗷！”

罗维亚整个人在窗前一个趔趄，触电般把手抽了回来，倒吸一口冷气。

非常难以置信地，用控诉的目光盯向外面吊着的黑漆漆。

“That's so rude! ”

蝙蝠侠：“……抱歉。”

罗维亚不停甩着手，疼得表情都有点扭曲。

看着他，嘴张了又张，最后也只是轻叹。

“……下次我会记得直接往你身上砸治愈能量的，管你有没有受伤。”

不然受伤的很可能就会是他了。

最后，想到刚才从他身体里感受到的脊椎断裂、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伤势。

罗维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言难尽。

只说：“……你也多保护好自己吧。

“下次如果伤得太严重……可以联系我，我也许能帮忙。如果你愿意的话。”

说完，就关上了窗户。

“晚安，先生。”

再拉上了窗帘。

蝙蝠侠吊在外面，看着自己的手。

直到窗帘后隐约透出的灯光也熄灭后。

他才轻声：“Good night. ”

接着，身形被绳索拉了上去，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返回蝙蝠洞的蝙蝠侠，一边脱掉身上的战衣，一边跟管家侠说：“阿弗，查看对比整个哥谭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出杰森的踪迹。

“如果他有被刺客联盟的人带走，应该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再查查刺客联盟，有关那个‘拉撒路池’的消息。还有……关于达米安，帮我确认下塔利亚最近的行踪。”

黑暗骑士摘下他的头盔，露出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钢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沉着，有条不紊地做出安排。

“——最后，给我做个全身检查。”

管家侠阿尔弗雷德优雅地放下装着红茶的托盘：“好的，老爷。提姆少爷已经将情报里提到那几处的恐惧毒气炸弹全都拆除了，此刻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但不久前又从阿卡姆逃出来的稻草人，双面人，还有毒藤女，他们的下落依然不明。”

他看着已经走到扫描仪器上的男人，在旁边帮忙操作启动。

“以及，您前不久才在哥谭发现了类似外星人的踪迹。我想，在您跟戴安娜小姐商量后，决定踏上寻找一起应对危机的队友前，我们得尽快解决这个内部威胁。”

管家侠说着，然后看着机器扫描后的结果数据，慢慢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甚至连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不可思议，您简直像是回到了……您决定踏上这条艰难的道路以前……天啊……”

他看向同样沉默看着检测结果的男人，露出点笑容。

“我非常高兴，我居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您彻底痊愈的一天。

“韦恩家族欠那孩子一个天大的恩情，您说是不是，老爷？我想我们得当面感谢他。”

布鲁斯·韦恩看着那个显示他身体完好无损，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检测结果。

最后走向蝙蝠洞的电脑前，又立刻开始投身工作。

阿弗刚想无奈地说些什么，就听见他的声音。

“Perhaps you're right, Alfred. ”

管家侠怔了下，随即露出微笑。

“那我可以开始考虑下用来招待我们贵客的菜谱了。是吗，老爷？”

布鲁斯：“别急，阿弗。”

他想起自己跟少年的两次见面，突然就有点心虚。

“他短时间内不一定还想再见到我……”

阿弗：“……或许您该考虑下，给您的蝙蝠战衣更换一种对儿童心理健康更友好一些的款式。”

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