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亚在一阵幽幽的檀香中醒来。
他慢慢睁开眼,眼睛艰难的适应光线后,蓦然警觉起身,打量着四周颜色暗沉的木质结构建筑。
内心掀起轩然大波。
哎你大爷的,给我整哪儿来了?
这还是沙漠吗?!
然后他听见了推门声。
转头,瞧见穿着灰色长衫的光头女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冲着自己微笑:“你醒了。”
接着走到自己旁边的木桌对面坐下。
“我一直在等现在这一刻,罗维亚先生。作为凭空出现在时间线上的未知存在,我对你的特殊性有着诸多好奇。”
罗维亚因为突然见到了古一法师的激动心情,又因为她的这一句话而慢慢平静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犹豫又有些不安地问道:“您是来警告我……不要做出任何改变时间线的举动吗?”
可是……明明他们才刚刚确认TVA不会再裁剪时间分支。
明明已经可以开始计划去拯救、弥补所有的遗憾和不完美。
古一轻轻笑了笑:“不,我只是想跟你见一面,并谈一谈。当然,也是不想让你留在沙漠里暴晒,你可能会脱水。出于一点私心。”
罗维亚:“?”
他不解地望着古一法师。
而古一继续笑着说:“何况,就算我真的打算阻止你……难道你就会放弃,什么都不打算做了吗?”
罗维亚抿唇,没有回答。
但答案对于古一来说已经非常明显了。
她也毫不意外罗维亚的沉默,只是不在意的笑笑,然后为罗维亚添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来一杯润润喉吗?我想你已经有好几个小时分水、分食未进了。”
罗维亚端起茶杯,小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咕嘟咕嘟”把一整杯茶喝完了。
再眼睁睁看着原本见底的茶水,又违反常理的自己填满了杯子。
他愣了又愣:“哇喔……”
古一法师温和地看着他:“在你下一次传送之前,我们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在此期间,你可以问我那些你想要知道的事。”
她如愿看见对面的少年诧异地抬起头,表情呆愣又不解。
片刻后,他迟疑地问:“Why? ”
古一莞尔:“我只是希望你……在去做那些你打算做的事时,少些困扰和茫然。你值得这些,罗维亚先生。”
罗维亚表情更呆了。
他看了古一法师好一会儿,然后张口。
只是古一更快一步:“但有些事情,我们只要心照不宣即可。不必追问,答案在心中自有定夺,不是吗?”
她的笑容并不高深,也不是在故弄玄虚。
只是相当温和慈爱。
就像是……在看一个很亲近的后辈。
罗维亚默默把那句“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见过我了吗”咽了回去。
独自整理了许久思绪,他才正式开始发问。
“那么……班纳博士,他已经回来,找您借过时间宝石了吗?”
古一不假思索地回答:“班纳博士?啊,的确,去年在纽约的时候。不过这件事一般人意识不到,除非他有你的天赋,或者一件和时间相关的强大宝物。”
罗维亚下意识看向她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
但并没有完全理解她刚才那番话,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What do you mean…… They can't realize it? ”
古一轻笑着,耐心跟他解释:“自从无穷的多元宇宙时间线被人在王座间紧握支撑,时间的自我收束和修正能力便强于它只有唯一一种可能的时候。
“不需要有人裁剪它的分支,当它上面发生那些,因为不属于‘现在’而造成的微小偏离事件、但最终结果却又并未改变时,它可以将那些轻微的影响剔除,以维持自我的稳定。
“——比如在某一刻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那个来自未来的班纳博士。他耗费了一些时间说服我,借走了时间宝石,然后又在下一秒将宝石归还。
“在这期间发生的一切,因为满足时间宝石从未离开过,无法影响到未来需要用到它的部分这一条件,时间线便不会再从那一刻产生分支,而是将那原本没有的一段整个覆盖,使其坠入‘时间狭隙’,从时间线上消失。
“所以对于时间线上‘现在’的人们,未来归来造成的一切,就根本从未发生。
“……但对于你我,那就是在‘一瞬间’内发生过的事,然后就消失了。除了我们再没有别人知道。”
罗维亚回想起自己在洛基的牢房里看到锤哥和火箭的那一瞬,听懂了。
但是:“……那我们要是做出了改变?”
“轻微的不同时间线当然也能自我收束,毕竟说实话,你的到来其实已经让很多细节上的地方与原本它应该的样子不同了,但那点不同对时间线毫无影响。
“你可以理解为,一条河流被冲击岛分流,随后却又在绕过阻隔后重新汇聚到一起。
“或许过程有所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且它们不管被分隔多少次,始终都是同一条河流。除非有新的河道产生,让其中一束彻底与干流背道而驰。
“不过……我们的某个‘未来’是他们已成事实的‘过去’。但‘现在’……它仍有走向无数种未来的可能,不是吗?
“一切只看你如何选择。”古一微笑着,“你还有大概十分钟。”
罗维亚无意识点头,脑子里因为得到了答案而出现一瞬间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