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罗维亚还在厨房里处理食材。
闻声他连忙擦了擦手,大步去客厅开门。
“Merry Christmas, Rovia! ”
彼得和内德一人抱着一个礼物盒子,站在门外露出大大的笑容。
外面天气有些冷,两位少年都围上了围巾,戴上了手套。
罗维亚也一脸开心,赶紧让彼得和内德进屋。
“也祝你们圣诞快乐,彼得,内德!”
三个小伙伴开开心心坐到沙发上聊天。
内德:“天哪,罗维亚你一个人住这里吗?一个人就能享受这么大的空间,这简直太棒了!”
彼得也环顾着罗维亚现在的住所,果真没有看到任何有关圣诞节的装饰。
唯一与之相关的,恐怕就只有他和内德带来的那两个礼物盒了。
他看向容貌精致,笑容温温柔柔的少年,踌躇了一秒,终究还是出于一点轻微担忧的心思,出声说道:
“罗维亚,今天晚上去我家,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吧?”
罗维亚从他双眼的情绪里读到了他的忧虑和关切。
他很开心小蜘蛛的关心,但很显然,认识还没几天,就在重要节日独自去别人家做客什么的……
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太超了。
他心中怀着歉意,面上毫无异色的冲彼得笑着:“不用担心我哦,彼得。我以前一直在华国生活,在那边,我们没有过圣诞节的习俗。
“我们过的类似的节日是农历新年,隆重程度就和圣诞节差不多。
“我们在农历新年与家人一起吃团圆饭,你们在圣诞节也要与家人团聚,对吧?所以我就不打扰啦。
“而且好不容易有假期,我也得去跟家人聚聚呀。”
内德:“哦哦!你是说华国吗?你以前居然一直在华国?!天哪,拜托你一定要告诉我那边是什么样的,我一直都很好奇!!拜托拜托拜托——!”
罗维亚浅浅笑着:“Well——,那是个毋庸置疑的美丽地方。且就以我个人看来,那边无疑是要比这里好上一些。至少大部分人们在那儿能有个可以不用归家的安心夜生活。”
少年狡黠地耸肩。
“毕竟,蜘蛛侠隔三差五就往NYPD门口丢两个被蛛丝捆住的地痞流氓。而且几个月前才刚有一支外星人军队入侵曼哈顿,对吧?”
因为提到了蜘蛛侠,彼得脸上挂上了丝略带羞涩的傻笑,被罗维亚偷偷收入眼底。
内德:“好吧我的确没办法反驳你。老实说,我挺希望有一点我能去华国旅行。长城,故宫,美食……就是可惜大使馆的签证肯定不太好过。”
罗维亚微笑:“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彼得这时候也插入话头,犹疑着问:“Em,罗维亚,你的父母,他们都在华国?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
从拿出家人这个借口婉拒彼得邀约的那一刻起,罗维亚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自己了。
“对,是的。我在这边的监护人是我……姨妈。她的工作比较特殊,全年全球出差到处飞,空闲的时候一般会在华盛顿休息。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去跟她一起待几天。”
罗维亚当然是在撒谎,可他说的却又不全是谎话。
比如他的父母——真正意义上的——的确是在国内没错。只是在另一个宇宙的国内罢了。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有没有生理意义上的父母,罗维亚不清楚,神盾局杜撰的美国父亲和华国母亲到底存不存在也是未知。
另外,他口中的那个监护人姨妈,说的自然是梅琳达·梅。她的确是全年全球出差到处飞,而且神盾局特工当然会在位于华盛顿的总部三曲翼大楼停留。
谎言永远如此,真假参半最是难辨。因为他用来构筑谎言的本来就是事实。
当然,他肯定无法去华盛顿跟梅待上几日的。
毕竟梅现在还开着空客,跟科尔森他们不知道飞行在哪个国家上方的天空里。
罗维亚本人,也更希望自己待着。
新世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意味着“Nothing”,而他也还没有建立紧密关系锚定自己的意图和欲望。
像是无人牵线的风筝在天上空空荡荡的飘着,虽然的确有些虚无,但罗维亚对此感官也还不错。
至于在面对彼得时,会不会有欺骗他们的愧疚——
罗维亚看着明显是信了他的说辞,露出不再担忧,且发自内心为他在圣诞节有个去处而开心笑着的彼得。
有一点,但那又如何呢?
难道要他把他的经历老老实实的说给彼得听吗?
告诉他自己是自杀穿越过来的?
罗维亚无法欺骗自己,至今他都还为自己主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感到些微——或许也不那么些微的羞愧。
哪怕他是因为抑郁症,哪怕他的确在有父母的那个生活环境里再也喘不过气。
但恰恰如此,他知道他的父母是爱他的。
他因此而羞愧。
却也不再后悔。
只是还是会忍不住的想,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在得知自己的死讯之后又会作何反应。
他们是否还能打捞回自己的尸体?
他们看见自己极大可能的肿胀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又或者打捞不上,连尸体都再见不能。
他们会不会为自己而痛哭?
最重要的是,他们会不会无法承受,而也有可能选择一并踏入死亡?
罗维亚不能否认自己时时都会受到这些想法的折磨。而很显然,这一切都不是他能随意就向别人剖白出去的。
他个人也不愿意再多回想这些,尤其是还在有其他人在面前的时候。
他害怕自己会不小心没能掩饰住,在别人面前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
而瞧瞧现在吧,大好的圣诞节,他在家里招待来做客找他玩的小伙伴,小伙伴脸上都是开开心心的笑容,氛围多么美好的时刻。
一定要再用一段不清楚能不能称得上悲惨的经历来破坏这个氛围吗?
而且说真的,谁会真心在乎这个?
就算有人真心在乎又如何?
在乎的结果无外乎就是他自己又把伤疤揭开一遍、继续逃避一遍,然后让倾听的人伤心或是嘲讽一遍罢了。
这毫无意义。
自从跃入漆黑江水的那一刻起。
从前的一切,就再也和他无关了。
罗维亚一直强迫自己这么认为。
而对于现在来说。
最重要的,自然是考虑如何招待来做客的两位新结交的小伙伴。
现在离午饭时间还有一段距离,就算吃了午饭,也还有一个下午的空闲时间。
在这些空闲时间内,他们应该做些什么娱乐活动?
如果是在2015年以后,罗维亚说不定会带着彼得和内德一起打王者农药。
但很可惜,现在还是2012的尾巴。
“不说这些了。”罗维亚出声,看着彼得和内德,“我们还是想想咱们今天可以做些什么吧。首先声明,我的娱乐活动不多,全都在这上面了。”
他笑着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彼得和内德也立刻被他提起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内德:“emm,有游戏机吗?我们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