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座协会的大厅再次只剩下白付疏一人。玉砌雕栏的华美建筑此时少了几分人气,便漫出一层森森鬼气。
想什么呢,苏姐姐说不定一会儿就整理好收藏,来给他拿游戏卡了。
白付疏暗自宽慰自己,目光却仍在大厅里逡巡,很快落在那一张红色丝绒沙发上。此刻四下无人,坐在那里等候再合适不过。
白付疏向前踏出几步,可那张背对着他的沙发,竟慢悠悠地轻轻摇晃起来。沙发正对的彩色玻璃随之沙沙震颤,苏青芜的身份画像,缓缓浮现在彩窗之前。
沙发摇晃得愈发剧烈,木架不断挤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协会里总不会闹鬼吧?白付疏心里嘀咕,缓步向前,心脏却诚实地砰砰狂跳。
他壮着胆子伸手扶住沙发,摇晃骤然停下。可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猛地蹿出,停在他手边。
喵——
是一只狸花猫。白付疏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白付疏打算把狸猫抱到地面,手还没碰到,狸猫便抢先一溜烟跑远了。
白付疏没追,刚才那一下着实惊到了他,现在急需找个地方平复心跳。他顺势靠在沙发上,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付疏。”
——怎么是凯洛斯的声音?他出来了?
白付疏想起身回应,一片阴影却先一步笼罩住他。他抬头,撞进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眸。
距离近得过分,凯洛斯的长发垂落,擦过他的脸颊,一阵发痒。
真好看。白付疏素来清楚凯洛斯容貌的杀伤力,为了防止自己色令智昏,他向来刻意避开对视。可这次来得猝不及防,他一时竟无法从那双眼睛里抽离。
“你喜欢我吗——又或者说,喜欢我这张脸?”
“喜——”白付疏望着对方含笑的眼眸,慢慢吐出一个字。
“什么?”那张面孔在视线里微微晃动。
白付疏猛地翻身,从沙发上站起身。对面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数步。
“你是谁?这是你的技能。”白付疏拉开距离,冷静地望向对方,凯洛斯可不怎么叫他全名。
“好聪明呀。”
“行了,花釉,不要欺负血座的新孩子。”苏青芜缓步走到“凯洛斯”身前。林书齐快步上前,悄悄把白付疏拽到一旁,小声吐槽:“哎呀,你可真倒霉,刚来就撞上花釉。她恶趣味很重,最喜欢捉弄人了,我被她真是骗惨了。”
“真没趣,你最没意思了。”伪装成凯洛斯的花釉撇了撇嘴。
“这个表情有意思!”林书齐立刻掏出手机,“我从没见过会长露出这种表情!我可得偷偷录下来。”
……白付疏转过身,站到林书齐面前:“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不要给协会的新人讲解一下这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诶呦!你看我,差点忘记这事了。”
“你看。”白付疏顺着林书齐的目光望过去,方才那个伪装成凯洛斯的人,已然变回一位瓌姿艳逸的女子。她一身轻便装束,黑色皮裙配牛仔机车短外套,架着一副黑墨镜。女子素面不施粉黛,肌肤却靡颜腻理,细腻动人。
“这位姐姐是花釉,年纪比苏姐姐稍小,埏埴协会的副会长之一。自从苏姐姐离开埏埴之后,她们常来血座协会。乌釉来这里的目的我们不清楚,但花釉的心思我们可再明白不过——她就是来找苏姐姐找茬的。”
别的协会竟能像游览景点一般随意出入血座,凯洛斯倒是沉得住气……
“凯洛斯……他不在乎吗?”
“这就是我们会长最奇特的地方。小白,你肯定不知道,凯洛斯除了容貌声名远扬,性子古怪也是出了名的。他好像和常人思路不一样,很难形容,总而言之,非常怪异!”
“我们还是继续聊聊协会里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吧。”
拿一般的标准评判的话,凯洛斯的确算得上怪异。可细细一想,自己其实也很奇怪。
“哦哦,其实她们之间的恩怨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是苏姐姐的私事。埏埴对我们倒没有恶意。不过等会儿你一定会听见一句话!”
“什么话?”白付疏心里不由得升起好奇。
“见利忘义苏青芜。”话音刚落,林书齐立刻闭眼小声道歉,“对不起苏姐姐!不是我要说的!”
洪亮的声音旋即响起:“见利忘义苏青芜!”
林书齐扬起脸,一副“你看我说对了吧”的得意模样。
花釉结束了和苏青芜的争执,目光转向白付疏。一旁的林书齐望见踩着黑色高跟长靴的女人,丢下一句“我去给周见山送晚饭,回见!”,一溜烟跑了。
“苏青芜,这就是你的选择。”花釉对着苏青芜挑了挑眉。
“你,就是刽子手?”花釉的视线自上而下打量着白付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