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光有人证远远不够,我们还需要物证。」
“物证……?”
一名管理员立刻直起身,急匆匆拉扯住白付疏的衣摆,像是要带他去看什么东西。白付疏心下会意,跟在他身后迈步。蒲望秋见他要走远,立刻挤上前贴到白付疏身侧,毫不客气地将围上来的管理员一把拨开。
屋内排布着密密麻麻的小型屏幕。白付疏心中暗叹糟糕,竟然忘了监控全覆盖,万万不能让后台捕捉到他篡改指令的痕迹。
管理员调出玩家刚刚进入中层时期的监控录像,画面平铺直叙,看上去一切安然无恙。白付疏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之上。
等等——戴着同款表情头套的管理员在画面里接连出现了两次。按照刚才自己看到的,管理员实行三班轮换,而有的人明显重复值守了两轮班次。
这或许只是排班疏漏。可如果叠加“情绪过载”的说辞,便能顺理成章坐实这是一场游戏运行事故。
一阵狂喜在心底翻涌,但白付疏并未被这份喜悦冲昏理智。一旦后台查到他向管理员下达伪证指令,一切全盘皆输,能不能毁掉这个录像?
这样既可以为己方争取周旋的时间,又能将所有破绽全部包装成副本设计者本身的工作失误。
一条长蛇蜿蜒攀援而上,爬过的地面洇开湿漉漉的水迹,一缕奇异幽淡的异香随之漫溢开来。
白付疏侧头望向蒲望秋,二人目光相撞,看来彼此想的一样。
陈鹭汀和生死树等人已经到了大厅,看到白付疏旁边的管理员,立马摆出防御的姿势。白付疏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陈鹭汀松了口气,一转头却看见满脸不悦的蒲望秋。生死树也注意到了表情很不美好的蒲望秋,立马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鹭汀,眼神中全是好奇。
陈鹭汀看清生死树的口型,读出了一句话:「这位是……对家?」
不敢瞎说呀!陈鹭汀明显没弄清楚生死树的脑回路,同时也为这样的猜测感到惊恐——综合他一路与蒲望秋的相处感受而言,此人心思深沉,虽然在这里没什么体现,但并不代表他日后不会参他们一本。
生死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下,随即沉思般地低下头,紧接着又像是秒懂那样悄悄拽过陈鹭汀。
「根据我女朋友的阅览经历来看,他们属于恨海情天!」
到底恨哪片海,爱哪片天呀!陈鹭汀有些生无可恋,而且,你现在没有听力听不见自己讲话,但不代表其他人听不见,你的音量很大啊!
白付疏不知道旁边两人的动静,但面前的蒲望秋却开心地笑了起来,像是被逗乐了。白付疏侧过头,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整片中层空间骤然昏暗下来,无数显示屏自天花板垂坠伸展而出。
屏幕上布满刺目的红色感叹号,猩红字幕循环滚动。
「检测到嫌疑人“刽子手信条”出现在大厅」
「检测到嫌疑人“白鸽”出现在大厅」
「检测到嫌疑人——代码错误,检测失败」
「检测到嫌疑人“生死树”出现在大厅」
红色字符飞速刷新,将场内所有人员的身份逐一播报完毕。
「启动制裁者——」
环绕在白付疏四周的管理员仿佛被本职系统指令唤醒,躯体剧烈挣扎,朝着众人猛扑过来。
「检测到错误模型——排查中」
受先前puppy指令束缚,管理员扑出的动作骤然僵住,接二连三重重栽倒在地,四肢不受控制地抽动,躯体剧烈痉挛。
「指令冲突,系统发生错误。原告起诉被告,进入谁主张谁举证环节。」
时机,终于来了。
大厅中央的绵羊雕塑缓缓抬升,高度几乎高出白付疏一个头。脚下地板向上隆起,缓缓旋转。白付疏恍然发觉,他们一行人被划分至大厅左侧,一张狭长长桌横亘中央,将空间割裂成对峙的两方。
这哪里是审案,分明是一场刀刃相向的辩论。倒地抽搐的管理员被隔绝在台下,无法踏入对峙场地。
「模式:一对一谈话。双方各派三人上场,同阵营人员允许重复出场;丧失言语能力一方,可指定一人临时恢复听说权限,确认请按铃。」
「检测到阵营达成一致,同意“刽子手信条”恢复能力。该玩家将临时恢复听说功能。」
「原告方,请上场。」
中层厚重的大门向两侧缓缓敞开,迈步走入大厅的,竟是一头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