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用冰块死死压住颧骨，指尖冻得发麻。每一声心跳都在撞击鼓膜——辛可随时可能出现，而她脸上的瘀青根本无法解释。她抹掉眼泪和鼻涕，又等了片刻。辛可还没有下来。这很反常。

她来到二楼露台。

三三没有停在充电板上，而是直接横在露台中央，还撞上了两把金属椅子。

舱门紧闭，以往感应到她的接近便会无声滑开。

她走到三三正面，看见辛可面色苍白蜷缩在座椅里。她一下子慌了，拼命拍打舷窗。

辛可似乎听见了，手指微弱地移动，按下按钮，舱门掀开。

露娜扑进去，“你怎么了？”

辛可的作战服完全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那套她视若珍宝、总是擦拭得锃亮并整齐收纳在暗格里的白色轻机甲，此刻像被拆散的骨骸，零乱地散落在座椅四周。

“辛可！辛可！你怎么了？受伤了？快说话呀。”

“头疼。止疼片。”

两年前有过一次，但那次是在公寓，她还能自己吞下药片然后昏睡过去。

露娜强迫自己冷静，吐出一口颤抖的气息。“等着，我去拿。”

“嗯。”辛可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

露娜跑出去，很快就回来，扶起辛可把药片给她灌下去。她奇怪为什么三三不主动给她开舱门，偏偏是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两两也不在。

露娜想把辛可弄回公寓，可是试了两次都抱不动。辛可教过她如何在战场上拖拽伤员，但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动作都想不起来。

露娜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求助。又忽然想到，可以搜索一下啊。

她快速浏览了几个战术搬运视频，全息演示在小小的屏幕上闪烁。模仿着里面的动作，调整角度和重心，第三次尝试时，她终于踉跄着将辛可扛上肩膀。

——

不远处，阴影里。

小个子女人和胖子在不远处看到露娜扛着人从露台进了公寓楼。

女人：“那个传说中的不死战士受伤了？不对，受伤应该去军医所。生病了？”

胖子：“好机会，要不要干脆上去把两个人……”

女人：“不行。大姐会不高兴。不过，咱俩也不能白来，去她飞行器看看。”

两人像数据幽灵般滑上露台。

女人掏出万能电子钥匙，对准舱门接口。毫无反应。机身严丝合缝，连最薄的刀片都插不进去。

女人不甘心，举起手机，对着飞行器内外疯狂扫描、拍照、录像，“那是她的‘POWER SUIT’吗？啧啧啧，就这么扔在机舱地上……”

胖子抬腿，对着舱门猛踹一脚。

嗡——！

三三周身所有灯光骤然爆亮，如同苏醒的巨兽睁开了眼，高能探照灯束刺破夜色，将下方六层楼面照得如同白昼。几扇窗户猛地推开，传来模糊的咒骂和询问。

女人立刻缩进阴影：“走！”

——

第二天下午，辛可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疼痛中恢复。

露娜侧身躺在旁边。

辛可抬起手，指尖抚过她的脸颊。

露娜睫毛颤动，睁开眼：“你醒了？好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