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纳的话激起了群众热烈的反应,她们高高挥舞着武器,个个面色严峻。
希纳抬起手,人群的声音当即小了下去。
“我现在要去阻击瑞瓦伊芙号,我劝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难道真的有人威胁别人的时候还要报出自己的行动吗?这个人不会就是你吧?希纳,领导人的位置有意思吗?”
弗莱德插话进去,每说一句希纳的表情就肉眼可见的阴沉一分。直到最后,被质疑了用心的希纳忍无可忍,她挥起长矛朝着弗莱德捅过去。
同一时间,漆黑的长刀重重压在长矛之上,令长矛改变方向一头扎向地里。米琳早有预料的向后退了一步,断弦的长弓抵在矛头。
希纳双手颤抖,惊讶的发现在这两股力道之下,她竟动弹不得。
民众中有人带了猎枪,刚举起便发现在她们面前多了口大的离谱的铁锅。
普鲁伊特躲在铁锅后面对着两人挤眉弄眼,小声叨叨:“就不能不打吗?”
奥拉并未用太大的力气,也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敌意,语气甚至稍显平淡:“我不会让同伴在我眼前被人杀死的。”
接着奥拉凉凉的瞥了眼身后朝着希纳吐舌头的弗莱德,手腕用力,乌尺脱离手中,她捏住刀身,刀柄不轻不重的捅到了弗莱德的肚子上。
瘦弱的医生立刻捂着肚子白了脸。
奥拉:“你也少说两句。”
没有了乌尺的压制,希纳还想挑起枪尖。结果枪尖连带着枪身仍旧纹丝不动,她忌惮的看了眼仅用把破弓就压住她武器的金发女人。
面对不太友善的希纳,米琳只是习惯性的笑了笑。
希纳无奈,只能收回长枪,这次则是毫无阻碍的做到了。
被这么一打岔,希纳的怒气一点没消,又杀不了弗莱德,她只能隔着两个碍事的家伙狠狠瞪了眼半天没直起腰的弗莱德。
奥拉见事态平息,见缝插针对希纳说道:“你别误会,我确实想要毁掉这座岛。”
希纳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奥拉。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咳咳,此毁灭非彼毁灭。”奥拉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用词不当,她摸摸鼻子,“所谓不破不立。就算你现在真的赶走了罗莎琳德的人,但你怎么保证你们的生活不会回到过去。”
“我姑且问一下,你是想要改变整个低等区,还是只是想要自己翻身做国王。”
奥拉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希纳身后跟着的不少都是低等区的人,哪怕她们仍旧坚定不移的站在希纳背后,但她们的表情也在明确的表示她们想要知道希纳的答案。
哪怕希纳和卢伯以前一再强调是为了大家,但卢伯都叛变了,希纳真的还可信吗?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去想这个可能性。
“以后不会再有低等区,所有人都能正常的生活在一起。”希纳面色无常,没有半点被冒犯的不悦,只有要回答问题的不耐烦。
“你到底要说什么?”
奥拉微笑:“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想法,但是新城的人乐意吗?”
希纳眉头拧的更深。
奥拉抢先说出了希纳未说出口的话:“强行让她们低头就可以了,反正是你们赶走了罗莎琳德。自然你们有资格去做这个决定。”
希纳有些震惊,不明白奥拉为什么会知道她怎么想的。
奥拉表示历史上的一勇之夫不是少数,在异世界像希纳这么刻板印象的武将也不常见啊。早在第一面见过希纳和卢伯时,奥拉就猜测她们的组织里更擅长用武力的大概是希纳。而与外表不同很是心细的卢伯,大抵是会使用计谋的那一个。
倒还真让人猜中了。
“你的背后有多少新城人?”奥拉示意希纳自己去看。
希纳这才发现,虽然队伍中的新城人不多。但周围来自新城的难民可不少,她们沉默的注视着这里,一言不发。
脸上没有对救命恩人的感谢,或许有过,但此刻无一不变成了小心翼翼的窥探,哪怕被当众戳破,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们也没有退却的意思。
奥拉循循善诱:“你当然可以强迫她们接受低等区。但是想想看,低等区和新城的区别真的只有地理位置吗?新城人一天的工资可能是低等区一周都挣不到的,如此的差距即便住到了一起,也没法抹平。那如果把她们的财富全部剥夺,平分给所有人呢?相信我,很快就会引发战争,更糟的是,你们谁也无法保证在这个时期会不会有人想念罗莎琳德的存在。又会不会又第二个罗莎琳德登场。”
“本质上来说,你想要让低等区的人们过上好日子,就是在毁灭低等区。如果你要毁灭低等区那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代表差距的新城不复存在。当大家都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时候,至少你们可以抵抗有可能出现的新的罗莎琳德。”
“所以,毁灭何尝不是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呢。”
从始至终,奥拉都没有压低声音。她的话清楚的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瞬间,有人产生疑惑也有人心怀鬼胎。每个人都注视着奥拉与希纳,等待着希纳的答案。
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再次明确的感受到了这一刻可能就是改变纽博特岛历史性的一刻。
希纳环顾四周,最终视线落回到了奥拉身上。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发出声音:“……或许你说的没错。”
弗莱德弯着腰发出一声低低的怪笑。
他现在有些明白普鲁伊特的反应了。
这是蛊惑人心的恶魔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