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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利安的身体很早就出现了问题，一半是因为受伤太频繁，年轻时无节制地使用修复药剂；另一半是因为精神衰竭。

他链接过的高级哨兵太多，虽然都没有结合，但这些哨兵的战死或失控同样会给他的精神末梢造成损伤。

五年间持续为令作我维持也消耗了他大量精力。按照清河药业之前的预测，如果他不能卸任安心修养，熬不了几年了。

这么一想也有些讽刺，他和宁不还两个S级向导，天生拥有很强的精神力，最终却都要因精神衰竭早亡。

艾想到他的精神体...一只树袋熊，行动迟缓，会趴在树上缓慢地嚼叶子，一天睡二十个小时。

精神体是本人的映射。也许D区没有动乱的话，佩利安只想当一个悠闲的富贵闲人，每天在自己家的花园里晒太阳。

林皓一没想到这一茬，问：“...这么严重？”

“是啊。”

“那...他也挺不容易的。”林皓一干巴巴地说。

“接下来更不容易容易咯。”

回放中，安娜被早早带离席位。

虽然佩利安也曾多次主持这个年前仪式，但在镜头一扫而过的画面里，下方的宾客们隐晦地交换了眼神。

暗流涌动。

过去几年间D区的局势日渐平稳，在佩利安修养的这几个月，安娜的存在感高了很多。现在又要重新把她拉下来......

不管佩利安将要选谁顶替安娜的位置，他都有的忙了。

林皓一在桌子底下轻轻撞了下艾的膝盖：“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会不会受影响。”艾说，“唔。应该还好。佩利安暗中安排的人手都已经接管到边境了，一路也都认他的章。其实D区已经距离正式统一并不很远了。”

她离开之向佩利安确认了，入境时那张简陋的通行证确实是他的手笔。

说实话，要不是出于他那顽固的“正统”概念，艾觉得他篡权夺位对于D区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704.

与此同时，在艾的假设中踹掉上级自行上位的佩利安·克维尔正和安娜面对面坐着。

此时此景恰如昨夜会客厅的复现。只不过当时安娜的沉默像是一种施压，此刻她的沉默则是一种消极的拖延。

她依旧穿着刚刚参加仪式的那套华服，头发编得很讲究，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末端坠着一颗蓝色宝石。

佩利安注视着她，意识到安娜已经和他印象里十二三岁的样子有了相当大的变化。

那时候局势还很混乱，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佩利安在行军时也时常把她带在身边，后面还专程将她送去过C区。现在想来，那几乎是他们二人最为亲近的一段时光。

佩利安有点想问，在令作我那件事上，安娜究竟是和C区达成合作，预先设计；还是只被维克托算计在局中，确不知情。

……但事到如今，有些话说的太开了，反而连最后的面子情也不好看。

这个孩子是他亲手栽培起来的，但是他也得承认，安娜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了一个他没法理解的样子。

“...你以后就留在这边。”佩利安说，“会有人看着你，不要试图出去。”

他们现在并不在白沙宫内，而是在D中区另一处的宅邸内。这里原本也是前朝贵族的旧宅，面积不小，设施也算得上完善。

安娜没表现出什么不满，这样的待遇已经十分宽厚，她只是扭头看了看窗外，说：“我的东西会怎么处理？”

佩利安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问的应该是自己留在白沙宫内的私人物品。

“这里会有你需要的生活起居用品。缺什么可以列单子找人买。”

就是拒绝把东西交还给她的意思了。

“......”

在佩利安以为她会发怒或是和自己谈判的时候，安娜却依旧保持了平静。她思索片刻：“你应该能找到不少东西。书房里有一个礼物，是我本来想送给你的，现在只能你自己去拿了。”

“...我会去看看的。”

“其他的有些东西，我倒是你希望你不看为好。”

佩利安摇摇头。

这件事他也没法答应，他计划对安娜留下来的一切文件进行一次全面的彻查，防止再留下什么隐患。

两人之间再没有什么话可说。

佩利安转动轮椅，向外退去。在他到了门边，快要离开这个房间时，听见安娜在背后问他：“以后你还会来吗？”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会了，”佩利安和缓地说，“这是你见我的最后一面。”

离开房间后，他对守在门外的另一位女性向导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进入，按照先前的要求行动。

年轻的向导有些犹豫：“一定要这么做不可吗？就算不这样，我们也能看住她……”

佩利安看了她一眼，向导立刻近噤声，十分顺从地走了进去。

片刻后，安娜抑制不住愤怒的声音从室内传来。随后是碗碟破碎和椅子被掀翻的声音，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但很快伴随着沉重的跌倒声终止了。

年轻的向导从房间内走出，关上了大门，对佩安微微躬身：“按您的要求，已经剥夺了她的视力。”

佩利安点点头：“看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