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多寻些天材地宝助他养身体,与他一定还能有二十年。”
江菡玥迟疑片刻,才下定决心般开口:“表姐,师父说西辰善蛊,他们有一种叫‘生息蛊’的蛊虫,可以让种子蛊之人,吸取母蛊之人的生机,直至生机耗尽。
这蛊也叫‘同命蛊’,与一般一母多子蛊不同。它一只母蛊,仅有一只子蛊。中蛊者任何一方死,另一人都会丧命。”
竟有这样同生共死的蛊。研究它的,必定是个痴人。
靳红昭看着眼圈红了的阿玥,感激地抱住她,“阿玥真好,如此为难,还是都告诉了我。”
江菡玥猛然便哭了起来,“我娘当年,其实可以逃走的,可她见我爹满身是血抱着我,果断就拦在我们身前挡刀。
她拼尽全力保护我,看我的眼神慈爱又死寂。只因她一眼便看出,我爹挨刀的位置,是活不下来的。
我想表姐长命百岁。可我知道,表姐若是一个人,多一天也是煎熬。”
靳红昭眼眶一热。怜惜她的阿玥在痛苦的绝境里早早将情爱看通透,更心疼阿玥那么害怕再失去亲人,还是选择来成全自己。
的确,安康百岁,壮志得偿,都不如与他多看一日海晏河清。
午时过后,君景霖才醒。
墨神医说,能安稳久眠,是对身体最好的滋养。
靳红昭还在与阿玥询问蛊虫细节,并仔细记下各地滋养身体的奇药,没有立即回他屋。直到卫瑾行来报,说已经交代好一切,她才回去。
进屋,君景霖已经靠枕半躺,一见她便问:“昭昭方才在忙什么要紧事吗?”
靳红昭见惯了他的敏锐,只好答他:“是要事,如今却还不能告诉阿霖。阿霖可以不追问吗?”
君景霖微怔。
他以为,自己如今这样,昭昭不会忍心拒绝他,没料想她会直接这样要求。可见,她瞒他之事,定然与自己有关。
要追问吗?他心中无奈轻叹。握着证据那么煎熬挣扎的日子,她都信了他。自己又怎么忍心她为难。
不能问,那哄哄他吧。醒来半个时辰都没见到她,实在想她。
他温柔地注视靳红昭道:“瑾行给我看过昨日的简报,裴大郎与表姐通力合作的这篇文章,写得当真字字珠玑。”
“啊?”靳红昭没反应过来,满眼困惑。
简报递来手中,靳红昭认真看了一遍,是阿晏一贯文质彬彬的风骨,还佐有表姐针砭时弊的锋芒。
先道明父子君臣,三纲五常,又引述表姐提供的几则民间故事。最后才谈父慈子孝,是父慈教养为先,子方懂孝。
文章看起来极好,并无任何问题。可无端给她瞧这个,不可能只是让她夸赞阿晏与表姐文采出众。
她余光瞥了瞥君景霖,不知怎的,他面上仿佛透出一缕委屈。
委屈?
靳红昭恍然大悟,脸跟着微微泛红。这是借题发挥,想让自己哄他。
“是阿晏的风格,与《婚说》的行文,不相上下。”她折好简报放去桌边,看向君景霖,“我听燕秋她们说,《婚说》刊文后,连续出了几桩女方退婚之事。据说那几桩婚约,多是男方后宅早有妾室庶子,或流连花丛,甚至还有意图吃女方绝户的人。阿晏这笔杆,也算造福百姓。”
君景霖问:“《婚说》与那出戏,都是他替昭昭写的?”
靳红昭没有否认。
“他喜欢昭昭,是吗?”君景霖手指微微弯曲,将指下被褥压出指印。
靳红昭抚平他的手指与被褥痕迹,回应声温柔:“他待我或许有欣赏,却从未说过喜欢我。”
君景霖垂下眼睑,“元宵那日,昭昭先见的是他。”
“我只喜欢你。”靳红昭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继续道,“阿霖,你如今一定知晓我当日为何去,可你仍有嫉妒任何人、并向我要解释的自由。”
君景霖嗓音低哑:“昭昭,过来些。”
屋内忽然就燥热起来。
担心他身体,这一吻,靳红昭只敢与他浅尝辄止。见他那桃花眸底跃动的欢欣,她也觉得满足。
初十的月儿已过半圆,深夜不再是一片漆黑。
一辆规制顶级的马车穿过东市,停在安国公府与储司门口。
翌日,太子被救活的消息在盛京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