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不可以是别人。”他收紧手,简报一端立时被揪作一团。唇角牵起笑,笑意却未融进声里,“你也买了磨喝乐,是求我们子嗣的吗?”
靳红昭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他怎么连失控之言,也透着掌控之中的温和?甚至隐隐觉得,这场面,她招架不了。
“这是误会,没别的事我便回去了。”
刚要走动,就被拉住手。她生出一种错觉:他好像、越来越大胆了。
“昭昭可要听伪钱案后续?我慢慢说予你听。”
君景霖的声音,蛊惑极了。
“不听。”对抗着被瞬间勾起的好奇,靳红昭甩开了手。
她落荒而回,君景霖竟没跟来。
卫瑾行倒是出现在后园,只是他脸色怎么这么奇怪?
“表姐,怎么回事?”她走到崔毓臻面前,问道。
崔毓臻捧着两个磨喝乐,无奈:“……阿昭自己听吧。”
***
“你是不是喜欢卫大人!”君凌霄委屈地问。
“我没有!”江菡玥答。
“那你怎么能叫他瑾哥哥!”君凌霄问。
“那我也叫晏哥哥啊!”江菡玥更无奈答,“表姐接我来盛京时,大家都拿我当妹妹照顾,我不叫哥哥、姐姐,难道叫名字吗?”
“就他俩吗?你表姐那个跟班,你不叫哥哥?”君凌霄追问。
“阿宁和我同岁啊!”江菡玥边答边往表姐身边靠。
“你当真不喜欢卫大人?”
……
***
没记错的话,君凌霄第一句问的就是这话。靳红昭偏头,望向表姐。
“你没记错,第四轮起点了。”崔毓臻摇摇头,眼神透着一种看孩子的无力,“阿昭觉得,昱王能帮阿玥真正走出来吗?”
回到屋内,看着答题答到力竭的表妹,靳红昭好笑又心疼。
“你们平常,也是这般相处?”
江菡玥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没有。”
“他怎么能这般幼稚?”
“也许,是被保护得很好吧。”靳红昭想起赤子心性的阿宁,竟觉得两人有些相似。
这样的昱王,会真正懂得阿玥对亲密关系的依赖和抗拒吗?
他又是被谁保护长大的?
靳红昭脑中闪过卫瑾行在壁洞里对自己说的话。
[“太子殿下,的确是位让人心甘情愿效忠的君主。”]
“咚咚咚——”
“我可以进来吗?”
“表哥请进。”靳红昭答。
一进屋,崔廷徵就先同三位妹妹致歉:“是爹不让我说,我绝不是有意瞒你们。”
靳红昭却更关心另一件事。
“不知表哥是何时开始替他做事的?”
崔廷徵梗住了话。
是太子让自己来的解释的。他说表妹一定想知道审问的具体事宜,不想她憋在心里难受。
却没说表妹问出的这句,自己能不能答。
“表妹要不,换一个问题?”
崔廷徵趁这短暂的安静,倒豆子似的汇报起了连夜审讯的结果。
君景霖不予二话,便将李知府收押,命赵通判暂接李知府的职务,安排好府衙相关事宜,并整理李知府任期的两年间,全部的作为。
又让洛安县令陈康,查明洛云府十三年间,两场雪灾,三场洪灾的治理实情。
至于罗县丞,君景霖让他配合县令的一切需要。
靳红昭微微失神。
方才离去前,君景霖眼中暗涌的失控,连她都不自觉萌生畏缩。
过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却能冷静地将表兄打发来,既解她之惑,又道破她真实的想法。他这是铁了心,不愿将两人解绑吗?
三位妹妹都直愣愣看着自己不说话,崔廷徵有些站不住想溜,却忽然听靳红昭道:“也是三年前吗?”
抓住那一瞬而过的回避,靳红昭眼神更坚定道:“五年前,舅舅升任刑部尚书。按规定,表哥不会这么早入仕,你却在三年前下场科考。”
崔廷徵眼神从矛盾到无奈,最终在桌边坐下,叹息一声:“是。”
“我爹不能解释,阿瑾不能解释。既是外甥,又是兄长的表哥也不能解释吗?”她追问。
等不到进一步回答,她又换了一个问题道:“计划、也是三年前开始的吗?”
见表兄眉眼一跳,她有了答案。
计划的开端,竟然是青峰山外的监视。
“阿昭,我的确知道殿下有一份计划,却并不清楚计划内容,甚至、连我爹也不知晓。可我知道殿下这三年,做了很多。”良久,崔廷徵终于开口,眼中的纠结到底被关心覆盖。
他道尽君景霖这三年如何不分昼夜地往各地寒门、布衣寻觅良才,又躲过多少暗杀,才使如今几乎各府皆有人可用。
“他瞒你,并非他防备你。你不也没有将两位殿下的关系,告诉阿毓和阿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