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霖,你不要这样纠缠。”
“这让我觉得烦人。”
他不肯信她急转而来的冷硬,却仍需用力蜷紧手,直至指节发白,方才克制住了席卷而来失落感。
“对不起,是我让你为难了。”
“可我……实在不知如何放手。”
即使靳红昭未与他明说,但她昨夜的声声质问让他明白,一定有人告诉了她那件事。
可密谋那事的,只有老师、皇姑祖母与靳将军三人,连瑾行也只是一知半解。挑拨他们关系之人,又是从何处得知,告诉她,并布下落水这条计策,将他们关系逼得生分至此呢?
人,他必定会查清。
如今糟糕的关系,他也可安抚自己。只要她没有证据,他们便可避而不谈。
待到那日,若他能活下来,哪怕她对自己只有感动、怜悯,他都不会失去她。
唯有一个问题,他再藏不下:“昭昭,若我们之间的信任不曾被人挑拨,你会嫁给我吗?”
会啊。
靳红昭心中顷刻间便有答案。
可惜,这一切不是挑拨,而是他真正在布的局。
对上那双等待答案的眼,她到底半真半假作答:“会吧,你我婚约不可违。”
昨夜梦里,她没有见过“罪证”,十里红妆、嫁给他做了太子妃。
真是美梦一场到天光。
*下车时,靳红昭没见到阿玥,知道她在躲人。
马上翻下的君凌霄则在找人。
他走到迎人的崔毓臻面前,着急问道:“表姐,阿玥怎么没出来?”
“当不得昱王殿下表姐。”崔毓臻后退一步,忙朝靳红昭使眼色。
在落霞村一夜并不得闲,她未来得及过问。此刻见君凌霄这一头热的模样,似乎……全不知情?
“阿玥之事,太子殿下没同你说过吗?”
君凌霄茫然看向自己兄长,只见他神态自若地深提一口气,淡淡回应道:“孤哪里知道你要问什么。”
心知险些在众人面前露馅,君凌霄猛然换了脸。
“是我思虑不周,太子殿下的确不会同你说那些。”靳红昭也是敛回疏漏的神情,拉开两人距离道,“阿玥……应当会来同你说的,先进去吧。”
他们议事,靳红昭自觉拉着表姐离开。
她不想再混在其中扮演什么角,更怕……又不由自主说出什么话来。
“表哥何时能'好'?'”靳红昭在崔毓臻屋里,叹息着问。
江菡玥疑惑道:“表姐不是一直想出京吗?”
崔毓臻看这一个妹妹心事重重,一个妹妹却未开窍,也跟着发愁。
再过两月她都十八了,自己婚事还没着落,还得操心这俩丫头。
“你俩这亲事……也非一两日了,怎么好好的都要退婚?”崔毓臻开口问道。
“我原本同意,也只是觉得能和表姐做妯娌。虽说我不喜欢昱王的性子,但太子爱重表姐,我应当也不会在昱王府吃苦。”江菡玥碎碎解释。
崔毓臻少去京中,多是与两位妹妹书信往来,哪里知道阿玥将自己婚嫁一事看得如此随意!
“阿玥,你这样轻视自己的婚姻,大姑泉下有知,又怎么放心!”
江菡玥脖颈瑟瑟一缩,身子不由自主往靳红昭身边靠了靠。
这般荒唐的理由,靳红昭也十分无奈。可阿玥亲眼见着她父母的死,刚来京中时跟只鹌鹑一般,实在太令人心疼,她才护过了头。
“是我不好,当初不该同外祖母抢阿玥。母亲性子……太和善,我也只是个孩子。若是外祖母和舅母教养,阿玥定是有主见许多。”
她也问过。
可阿玥一时说也是喜欢昱王的,一时又说昱王脾气不好,但从不与她发脾气,自己才没有拦着。
也是这次她要退婚,她才听到阿玥的心里话。
“怪你做什么,阿玥当初刚从定安军接回……”意识到自己失言,崔毓臻立即停嘴。
见阿玥并未有异样,转而轻松道:“我看是外甥女肖姨,比你还像小姑亲生。只是祖母最常念叨的便是阿玥。若知道性子如小姑一般绵软,怕是倒不完的愁。”
“总之,此话只许我们三姐妹说,莫再和旁人提。”崔毓臻谨慎叮嘱。
***
另一间屋内,手中握着《盛京简报》的君景霖目光发冷。
报上刊了一篇洋洋洒洒几百字的文章——《婚说》。文章题目直白得全然不似三省君的风格,像是生怕有人读不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