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来！”卫瑾行疾声制止道。

“小时候又不是没攀过。”靳红昭不自觉脱口道。

随后，她无奈摇头：“夜下太自在，我一时得意忘形了。”

她倾身一跃便抓住铁索，脚踏崖壁，顺着上了崖。

待卫瑾行上来，她回头看了看陡崖下，仍忍不住碎念一句：“还是有些遗憾。”

“京中拘束，是委屈你了。”卫瑾行语气难得松弛。

靳红昭收起遗憾，心中反还轻了许多。

“不委屈，祖父的用意，我懂的。”

[“若长成，是能坐镇军中大帅之位的人。”]

君凌霄那句话让她明白，祖父送她回来，既是不让她将能力过早暴露于人前，同时也让祖母教她如何做一个沉住气的将领、乃至统帅。

“出来一趟，你倒是什么都知道了。”卫瑾行并未感到特别诧异。

“是啊，那位圣君对我评价如此高，定是祖父夸的。”靳红昭似玩笑道，“为我和他赐婚，却又将昱王培养成将领，是想让皇家继承人能握有绝对的兵权吧。”

皇家算盘，实在太精。

祖父忠勇，父亲更是愚忠。

她嫁给太子，并同君景霖有自幼的情意，定安军便天然与皇权捆绑。

安盛虽是男儿，也早早送去了军中，可武学天赋却远远比不上她。来日她成为国母，为国着想，兵权便不会交予弟弟，而是会选择更有能力之人。

放眼京城子弟，未来能接管定安军的，只有昱王。而卫瑾行一个丞相之子，却被丢去边境磨练，显然也是算准了、待他接过千牛卫首领后，宫中自当防线稳固。

纵使隔着一个废物一般的宝庆帝，仍能将一切布得如此严密。

这便是真正的天子吗？

仅仅见自己一面，听过些言，便将她的未来算到二十年外、甚至更久。

这得是何等智谋与自信，才落得了的子啊。

“他不会担心兄弟阋墙、夫妻离心，让他一切落空吗？”靳红昭震惊之余，也十分困惑。

良久，卫瑾行才答。

“圣君最善攻心，他不会看错人。太子殿下，的确是位让人心甘情愿效忠的君主。”

走出竹林，靳红昭就见到了望眼欲穿的两人。

她对盯着自己的君景霖道：“回去再谈。”

“不急，昭昭累了，今夜先好好歇息。”君景霖痴看着她，温声接话。

靳红昭苦笑却又无法。

又装作何事也不曾发生的模样，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收放自如。

院外，同暗卫确认过没有异样，几人才分别回屋。

君景霖将靳红昭送至屋门口，又道：“我去取安神香，马车上见你闻这香，睡得安稳。”

不等靳红昭作答，他便折回屋去了。

靳红昭叹息。

阿玥给的香囊并不比他的安神香差。她清楚，自己在车上睡得安稳，并非是香的缘故。

***

宫中。

未时二刻，一美妇人悄悄送入御书房。

君玦城怀中搂着她，惬意地看着累积寸余高奏折。

“很好，卫擎说老不死的同意退婚。”

高进躬身贺喜：“恭贺陛下，皇贵妃娘娘与宸王殿下很快便可正式进宫，常伴陛下了。”

“陛下……”美妇人贴紧君玦城，软声细语。

“是啊，委屈莲娘多年，朕总算可以给你们母子最好的。”君玦城抬手抚摸着怀中人的脸颊。

他眼中恨意与快意交织成阴暗的光，畅快淋漓地发泄出胸中愤懑：“老东西不喜欢朕又如何，他还不是只有朕这一个继承人？父皇以为元氏、楚氏美貌，便可用美色蛊惑朕？”

“呵，庸脂俗粉怎可与朕善解人意的莲娘相提并论！”

他满足地深吸一口气，靠着龙椅向后微仰头：“留下遗诏又如何，没了兵权支持，老狐狸们可有的是主意，将那逆子拉下、太子之位。”

高进跪地拜贺：“陛下天意所向，天命所归，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书房外传来声音。

“陛下，臣妾做了茶点，来给陛下解乏。”

君玦城眼神透着嫌恶，他朝高进挥挥手，高进即刻起身，出去传话。

“陛下政务繁忙，怡贵妃娘娘将点心给奴才便可。”

楚岚衣递过食盒，提着嗓道了句“皇上莫要累着，臣妾先行告退”便转身，甩甩衣袖，昂首挺胸离开了。

*太极宫，千秋殿。

楚岚衣一手撑着，侧卧在贵妃榻上，眉黛春山，媚眼慵懒。

“娘娘，方才御书房，似乎有女子的声音。”

“本宫可不在乎这些。太子病还未好就让兄长弄去了洛云府，我儿此番定能让百姓都瞧见，他比太子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