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个相当大的新闻,却不能说无迹可寻,至少在她们仨挨个联系穆季青无果后,担忧成为了现实。
然后龙伊——联系不上,任承寒——算了别联系了。三人凑在一起一合计,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她们现在并不住在学校,刚刚结束了长达半个月训练的三人,理所当然地住在影匿部队的基地里——与外界隔绝。
按理说,若是整蛊,这封信不可能出现在这儿,信封上还写了兰汐的名字。
若只有兰汐一个,她当然什么也做不了,可还有她的两个小伙伴——凑齐了三个臭皮匠,三人嘀嘀咕咕商量后一通后,决定照着信上所说,亲自去探查一番。
但这种事情,兰汐就帮不上忙了,她只是一颗楚楚可怜的未来之星,其他的她都不擅长。
于是骆嘉棠出马,饿了三天眼冒绿光,靠着乐绍从办公室偷来的、由穆季青手作沾着本人气味的符石课作业,三人在太阳落下时出发,终于在星月升空前抵达了这片树林。
穿越了似乎无穷无尽的墨绿,骆嘉棠却在边缘停了下来,面露疑惑,又闻了口手里袋子,神情更是不解。
“怎么了?”
兰汐探头探脑打量着树林外的景色,小小声嘀咕。六七栋小楼组成的建筑群,但没有牌子,看上去相当奇怪。
“气味,断掉了。”骆嘉棠言简意赅,面包早就消化完毕,没有了香甜气息的吸引,她饿得有些受不住了。
乐绍极有眼色地递上一堆吃食,兰汐也眼疾手快接过,开始投喂大业。气味到这里不见了,大概是被什么结界隔绝,那就意味着他们找对地方了。
将最重要的事交给兰汐,乐绍活动活动肩膀,取下了一直背在背后的画板。终于,到他大显身手的时间了!
就着连续不停的咀嚼声,乐绍开始动笔,几笔勾勒出大致建筑轮廓,然后开始逐一往上填细节。可笔触不停,着重描绘的却不是建筑,而是这幅景象中,空无一物的天空。
沙沙笔画声中,虚无的东西逐渐成形。直到最后一根线落下,乐绍眯起眼取下画纸,准备沿着勾线撕开这张完成的画作。
但,就在即将破坏纸页的前一瞬,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自黑暗中探出。乐绍被吓得一滞,下意识想握紧手中画纸,可惜晚了一步,整张完成的画作被攥入突兀现身的男人手中。
“滥用能力,乐绍,回去写一份检讨交上来。”
“呜哇!大魔王!”
与不善的男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兰汐的尖叫,受到惊吓的少女猛然喊出心里话,而听清她喊了什么的小伙伴也是瞬间僵硬,咬在嘴里的半个苹果都掉了下来。
“任、任老师。”
骆嘉棠脸色苍白声音打颤,不知是吓得还是怕得,颤颤巍巍地跟任承寒打招呼。
“骆嘉棠。”任承寒喊出女孩的名字,又转向另一个,“兰汐。”
“再加上乐绍,你们仨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嗯?”
发自灵魂的质问让三人立刻缴械投降,乐绍磕磕巴巴解释原因,十分委屈地瞅瞅任承寒手里的画,卖惨的意图溢于言表。
“不要觉得委屈,这只是个教训。”任承寒铁石心肠,将画纸折起妥善收好,“我明白你们三个的意思了,穆季青没事,只是身体出了些问题,暂时呆在这里修养。”
面对三人怀疑的眼神,任承寒最后还是出示了那块随身带着的光屏。三个脑袋挤在一起,对着屏幕中穆季青抱着本书笔耕不辍的画面,担忧换下转成愤愤。临近期末,他在努力什么也不言而喻。
“亏我们这么担心他!他竟然在自己偷偷卷!太不是朋友了!”
兰汐愤怒了,学霸的书本翻页声是她永远无法忍受的噪音!另外两个也深有同感,他们还担心他来着!
“别多想,穆季青那里没有信号,接不到你们的消息,而且——没有网。”
任承寒无奈解释,而三人对视一秒眼神戚戚,敌意瞬间被打消,不约而同地露出同情的目光。
没有网!这也太可怕了!
总之,就这么打发走了好奇心爆棚的三个孩子,任承寒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攥着手里的画纸又叹了声气。
「饕餮真形」「黄金的罗蕾莱」以及「折意」——不知道他们与世界究竟交换了什么,三个规则系的能力一个比一个危险,若非他发觉了三人的存在一路监督跟着,怕不是乐绍真能将覆盖灵研所的结界整个毁去。
还是训练太少了。任承寒决定明天给影匿部队的队长打个电话,至少要让这三个没精力蹦跶才行。
收好画卷的人转身回程,准备烧掉这张画不留半点痕迹——经乐绍之手画出来,哪怕不在画家本人手里,对这片地方来说也太危险了。
但着急回程的人没有打开,也没有再度查看,不知道在被折起的画纸中央,那个乐绍本欲破坏的地方,伪装剥落,一枚小小的破洞留在中央。
坚固无损的结界有了缺憾,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影子飞掠而进,脚下一片濡湿青绿。
唯有青苔微微颤抖,刻下了最后一点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