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布局不同,长长的走廊连接着一个又一个办公室,龙伊只能挨间寻找线索。
有些门大敞、有些门半掩、还有些门紧紧锁死,不过三种结果都一样。十多年过去,不管是门板还是门锁都已老化得不成样子。轻轻拂去门把上的灰尘,镌刻着的精细阵法也早已失效。
时间的力量无与伦比,将这固若金汤的造物蚀刻得不成样子,龙伊简单破坏门锁的连接,紧闭的门与其后掩藏的秘密一齐为久违的访客敞开。
大部分房间被强行清空,没被清空的也只剩翻倒的桌椅,一间一间寻下去,龙伊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直到在走廊尽头的厚重金属门前停下。
与其他房门相异的材质昭示着特殊,漆成灰白的门扉紧紧锁着,衬出其上残存的些许暗红褐斑,早已风干的血迹浸透了门前地面,不详骤起。
没有实在躯体的灵性实体统统不存在血液,能留下痕迹的只能是人,而这满地的暗红,恐怕这人已经凶多吉少。
时间带走了一切可辨别的信息,一滩暗红的褐色什么也证明不了。一无所获的龙伊故技重施想打开大门,却首次遭遇了滑铁卢。
轻轻擦去门把上的暗红,他惊奇发现这守护的阵法仍在运转!
探索欲升起,龙伊迫切地想知道这后面到底是什么,挽起袖子准备开锁。
阵法倒是不难,毕竟是十几年前的老东西,结构早已过时被解构彻底,一番鼓捣后龙伊拆掉了阵法,拧开了这扇特殊的门。
门后的景象与其他房间截然不同,摆设规整井井有条,没有被清空也没有遭到破坏,除了一层厚厚的灰没有任何异常。各类书籍资料整整齐齐摆在书架上,办公桌上摞着数沓纸张,旁边甚至敞开着一台电脑,因电力耗尽而早已黑屏。
整个房间正常到近乎反常,就好像它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一样。
时间不多,龙伊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专心寻找起可能相关的线索。
摆在明面上的资料不多,龙伊先翻看起最容易拿到的纸页。这是一些实验记录,但文字晦涩、语焉不详,书写者十分谨慎地没留下任何具体信息,连日期都被划去无法辨认。
除了实验记录外,底下还压着几张经费申请表,污损较少信息也更为清晰,但也只是稍好一点。上面的日期是十二年前,申请人和申请理由都同样被故意划去,完全看不清字迹。
桌上的全是类似的记录,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龙伊头疼,但好在数量有限,他将这些连着电脑一并妥善收起,准备带回去再仔细研究。
清空办公桌,龙伊将注意力转移到书架上。紧贴墙的联排书架被塞得满满当当,除了一部分期刊杂志外,多数都是刻有阵法保护带有封印的书籍。
他是能打开它们,但没办法保证不破坏里面的内容,数量太多也没法带走,只能一本本略过书脊记下书名,准备回去后再系统调查。苏家的藏书阁近乎收录了百余年来世上流传过的灵力书籍复刻本,规模极大,只要他想基本都能找到。
解决了书籍,他的目光又转向那些期刊。他抽出一些快速浏览,数量不少且年代久远,即使以十二年前计算仍称得上古旧,最远的甚至往前超过了十五年。
与精心处理过的记录不同,书页上留有很重的阅读痕迹,显然主人经常翻阅它们,更加惊喜的是上面还留下不少折角,他按照痕迹依次找出被标记出来的文章,隐约觉出不对劲。
被特意标记出来的文章,几乎都是有关于“人造魇”这个方向。
龙伊对这个主题有印象,十多年前这个话题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核心理念是制造可以供灵裔驱使的魇,并且借由可控的人造魇代替具有攻击性的天然魇的产生,从而降低恶性事件的发生。
这个风潮甚至火到连苏曦辰和任承寒都关注过,还为此做过一些小型实验,并将整个家搞得乌烟瘴气,他也因此牢牢记住。
而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不是做不到,但付出的代价过于高昂,效果又太不明显,没过多长时间就彻底沉寂下去,没想到在这还能找到这种埋进故纸堆里的古董。
有了人造魇的线索,龙伊又扭过头去回顾那些书名,果然,或多或少都跟这个方向有关。难道这里过去进行过人造魇的实验?可这又跟「生灵碑」和妖狼有什么关系?
这个旧驻地因为十二年前的妖域灾变被废弃,罕为人知的,它并不是天灾,而是纯粹的人祸。
当时人们撤走得极为匆忙,近乎撇下了一切无法轻易带走的东西,按理说应该没有时间来清理这个并不算很重要的车站。可这里却像被扫荡一样干干净净,还有这个近乎完好的办公室和指向性明显的资料……
疑点不少,却完全找不到可以继续挖掘的方向,凌乱的线索好似一团乱麻交织在心头,思绪烦乱之下,龙伊决定先搁置这里。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走了,收拾完办公桌,他又给书架和期刊整体拍了照片,这些都是他可以回去自己查找的部分,不必带走。
做完一切,龙伊环顾整间屋子确定没有遗漏后准备离开,准备去探索最外部也是占地面积最大的车站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