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宴那根由于过度用力而显得青筋暴起的手指,在遥控器中央那个鲜红的按钮上重重一按。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浑厚且富有节奏感的嗡鸣声,从脚下的深海深处缓缓升起,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巨兽正打算翻个身,顺便把背上的跳蚤抖落干净。
芈哲珑感觉到脚下的水泥栈道轻微地晃了晃,那动静有点像楼下装修电钻刚启动时的震颤。
他盯着沈时宴手里那个造型浮夸的遥控器,脑子里却在跑火车:这玩意儿的工业设计真差劲,红配绿,跟个山寨的老年机似的,沈时宴这审美也就是在这孤岛上待久了,回去保准被时尚圈踢出籍。
既然你不愿意让这个替代品活在逻辑里,那我就让整座岛,连同你们这些不该存在的证据,一起回归虚无。
沈时宴的声音在海风中带上了扭曲的快感,他张开双臂,像个在谢幕演出中自我感动的蹩脚演员。
这是‘逻辑重置’,叶昊云,感受一下被世界抹除的滋味吧。
芈哲珑翻了个白眼,胃里那点由于晕船残留的酸水又在翻涌。
这反派的台词功底也太次了,翻来覆去就是逻辑、抹除、虚无,能不能整点新词儿?
他叹了口气,把一直揣在兜里的那个看起来像超薄充电宝、实则是财团最高权限控制端的战术平板摸了出来。
本来打算等会儿偷偷把这玩意儿当废铁卖了,看来还得先干点正事。
他随手把平板往叶昊云怀里一塞。
那平板在碰到叶昊云指尖的一瞬间,屏幕边缘划过一圈金色的流光,像是认出了这就是刚刚被“老板”临时授信的代理人。
吵死了。
芈哲珑嘟囔了一句,顺手揉了揉刚才因为踹那个悬浮台而有点发麻的脚尖。
喂,那个谁,叶总,别愣着了,把这噪音关了。
密码是六个零,这种老掉牙的默认设置我也懒得改。
叶昊云下意识地接住平板,掌心传来的微热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猛地一清。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跳动着全球金融基站的底层代码,每一个字符似乎都在向他敞开怀抱。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那块半透明的屏幕上飞快滑动,动作流畅得像是练习了成千上万次。
你干了什么?
沈时宴的表情僵住了,他疯狂地狂戳那个遥控器,可那个红色的按钮现在除了能发出咔哒咔哒的塑料撞击声,没有任何反应。
叶昊云没看他,眼神冷冽得如同极地结冰的海面。
他指尖轻轻一点,一个红色的指令包通过岛屿上空唯一的通讯基站,瞬间同步到了全球金融网络。
我只是在执行‘死信通知’。
叶昊云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沈时宴,你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这个所谓的‘工厂’,在刚才那一秒,已经因为法定持有人的‘生物学逻辑断裂’,被系统自动判定为无主遗产。
沈时宴猛地低头,他手腕上的智能终端疯狂弹出红色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