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线条平直开阔,手臂在薄纱手套下能隐约看到流畅而紧实的肌肉轮廓,透露出长期锻炼的力量感。
在西方女性中,这样的骨架和适度的肌肉感并不突兀,反而与她那份神秘而富有张力的艺术家人设相得益彰,让人联想到她或许也热衷于健身、普拉提或者某种形体训练,才塑造出这般充满生命力的体态。
这身材让林祯省了不少力气。正是因为Ella Kova?有健美的习惯,所以,慕泉覆盖着薄肌的身形才不至于显得突兀,而林祯也不用过多地去调整、削去自身的肌肉和体格。
立体的五官在宴会灯光下更显深邃,“埃拉·科瓦奇”嘴角噙着一抹淡然又迷人的微笑,径直走向今晚的寿星顾远真。
“顾董事长,生日快乐。恭喜您与夫人共度如此美好的纪念日。”
“埃拉”开口,声音是一种带着东欧腔调、略显低沉却富有磁性的女声,语调从容不迫。
对于林祯这样的高智能人造人而言,完美模仿特定人物的声线、语调乃至口音,是再简单不过的基础功能。
顾远真见到她,眼中立刻流露出真诚的欣赏与重视,连忙举杯回应:
“科瓦奇女士,您能莅临,真是让今晚的宴会蓬荜生辉!我一直非常欣赏您的艺术,尤其是您将视觉艺术与魔术表演结合的理念,充满了惊人的想象力!”
他转向旁边的王导介绍道,“王导,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位被誉为‘最接近魔法的艺术家’,埃拉·科瓦奇女士。科瓦奇女士不仅艺术成就非凡,更难得的是心怀大爱,一直积极投身于南非贫困儿童的救助事业,她的善举和影响力,甚至得到了弗瑞拉慈善基金会荣誉主席、备受尊敬的莎尔瓦夫人的高度赞誉和大力支持。”
“埃拉”微微颔首,优雅地与顾远真和王导轻轻碰杯,谦和地回应:“顾董事长过誉了。艺术与慈善,都是通往人性美好的路径,我只是尽己所能。莎尔瓦夫人才是真正的仁爱典范,我十分敬佩。”
几人随意地聊了几句关于艺术与慈善的话题,“埃拉”应对得体,言辞间既保持了艺术家的清高,又不失对主人的尊重,气氛融洽。
林祯伪装得很完美。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寿星与一位备受尊敬的国际艺术家之间,一次愉快而短暂的交流。
等围在顾远真身边的商人们离开后,在这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顾远真看到仍留在身边的埃拉,不禁提起之前的回忆:
“埃拉女士,说起来,您的‘视觉盛宴’系列魔术,我在海外有幸看过一次,至今记忆犹新。那不仅是魔术,更是动人的艺术。”
林祯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介于礼貌与疏离之间的笑意,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空灵:“顾先生过誉了。艺术在于创造意料之外的连接。正如此次回国,我意外地结识了一位非常特别的朋友。”
顾远真流露出适当的兴趣:“哦?能被您称为‘特别’,想必是位有趣的人物哦?”
林祯似有若无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回顾远真脸上,眼神变得深邃。
“他像一颗被尘埃暂时掩盖的明珠,内心有着这个圈子里罕见的纯粹与坚韧。为了祝贺您的生日,我与这位朋友准备了一份小小的、或许有些冒昧的,礼物。”
他故意稍作停顿,营造悬念。
“待会儿,无论我‘变’出什么,都希望顾先生能念在一片心意,暂且收起惊讶,不要怪罪。”
顾远真被这番说辞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他纵横商场多年,早已习惯各种惊喜与算计,但如此艺术化的开场白却是头一遭。
他爽朗一笑,展现出大佬的气度:“埃拉女士言重了。我顾远真虽是个俗人,但最爱惜天才与创意。既是您和您朋友的心意,无论变出什么,我肯定欣然接受,绝无怪罪的道理。”
林祯再次优雅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计划通行的微光。
“那么,就请您拭目以待。”
“埃拉·科瓦奇”说着,抬手招来了侍从,拿起了早先准备好的面具。
得到了顾远真的承诺后,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掠过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林祯没有走向空旷的舞台,反而步履轻移,走向大厅角落那架被遗忘的、盖着墨绿色天鹅绒罩布的三角钢琴。
就在他站定的瞬间——
“嗡……”
会场所有的主灯骤然熄灭,只余下几束追光如利剑般刺破黑暗,精准地交汇于“她”与那架钢琴之上。
光柱中,尘埃飞舞,将“她”笼罩在一片独立于时空之外的神秘光域。宾客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一名侍者无声地推来一个专业级音响。全场陷入一种充满期待的、绝对的寂静中。
随即,音响流淌出《Cornfield Chase》那空灵而浩瀚的前奏。
管风琴的音符如同在太空中缓缓展开的星环,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忧伤与探索的壮丽,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回荡,揪住了每一位听众的心脏。
音乐流淌着,直到那标志性的、如同心跳搏动般的节奏点出现。
停在钢琴前的“埃拉·科瓦奇”,终于在这史诗般的乐章中动了。
“她”并未触碰任何实物,只是优雅地抬起双臂,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拨动,仿佛在指挥这支宇宙交响乐,又像是在牵引着无数命运的丝线。
随着林祯指尖的舞蹈,那厚重的墨绿色绒布开始无风自动,表面漾开如同时空扭曲般的波纹。
一个清脆的响指,精准地敲在某个音符的尾巴上!
“啪!”
那面巨大的绒布应声冲天而起,如同展开的虫洞视界,完全吞噬了钢琴。它在空中悬浮,墨绿色的泽度在光束下变幻,仿佛在汲取音乐的能量。
就在这超现实的静谧中,有宾客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他们发现,在几道光束交织的空气里,竟有无数的、细微的菱形冰晶正在凭空凝结!
它们如同宇宙尘埃,又似被冻结的音符,在昏暗中随着观察者角度的变换,折射出点点璀璨的、如钻石星辰般的光芒,将这片空间点缀得如同神秘的星云。
时间似乎被拉长。
就在那绒布即将下坠的瞬间,其厚重的墨绿色光泽仿佛被内部诞生的星辰所透射,竟短暂地变得半透明,清晰地勾勒出一个端坐于钢琴前的人形轮廓——惊鸿一瞥,幻影即逝。
然而,就在所有人等待着绒布落地的终局时——
音乐,戛然而止。
如同飞船骤然脱离跃迁,所有浩瀚的声响被瞬间抽离,只留下一片真空般的死寂和悬停在半空的绒布,将所有人的心也一同吊在了半空。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
因为宾客们看到,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菱形冰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骤然动了!
它们不再无序地漂浮,而是如受到指引的星河,化作无数道纤细而闪耀的星轨,在人们的头顶上方呈线性迅速流动、穿梭,带起一阵阵冰凉的、带着奇异香气的微风,仿佛有流星雨正在这室内倾泻。
就在这时,另一名侍者推着一个简单的单架快步上前,支架顶端夹着一支专业的麦克风,稳稳地立在绒布前方。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静止的绒布下,人影动了。
一只手从绒布的侧方优雅地伸出,精准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下一秒,另一只手从内部轻轻掀开了绒布的一角。
紧接着,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落在了黑白色的琴键上。
没有片刻犹豫,那双手按下了琴键——正是《Cornfield Chase》那宏大乐章在戛然而止后,本应接续的、最为激昂与充满希望的后半段!
纯净而有力的琴声如同冲破黑暗的光芒,骤然炸响!
也就在琴声响起的同时,那些在头顶急速穿梭的冰晶星轨,流动得更加绚烂狂放,仿佛是与这重生般的乐章共鸣、共舞。
“哗——!”
短暂的死寂后,全场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混杂着极致震惊与赞叹的哗然。这哗然迅速被更加磅礴的琴声所淹没。
绒布在这一刻翩然滑落,堆叠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显露出钢琴前那全神贯注、身姿挺拔的青年——慕泉。
他的头发整齐地打理起来,微垂着眼帘,指尖在琴键上奔跑跳跃,侧脸在追光下显得专注而圣洁,仿佛他弹奏的不是钢琴,而是在驾驭命运本身的旋律。
当最后一个音符从他指尖流淌而出,余音绕梁之际,那些漫天飞舞、交织成梦幻网络的冰晶星轨,也如同完成了使命的精灵,光芒渐熄,轨迹淡去,悄无声息地消融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一丝水渍,仿佛从未出现。
一曲终了。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越尚在震撼中无法回神的人群,精准地、平稳地,落在了顾远真写满复杂神色的脸上。
他站起身,向着顾远真所在的方向,从容不迫地微微躬身。
慕泉:“顾先生,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丝演奏后的微喘,却更有一种撼人的力量。
“这份惊喜,您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