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堵“数字叹息之墙”,足以让任何人类技术专家望而却步。
但林祯不是人类。
准确来说,不是普通人类。
他的视网膜内侧瞬间投射出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刷新。
预先载入的数千种密码破译算法、社会工程学模型,与慕山桦的生平数据库被瞬间调用、并行处理。
他的指尖以非人的稳定度,连接上一个微型解码器,直接接入保险柜的备用服务端口——这是设计者留下的极其隐蔽的维护通道,普通用户根本无从知晓。
庞大的算力如同无形的浪潮,开始冲击着柜体的核心逻辑。
动态混淆的屏幕在他眼中如同静止,情绪感应系统被他完美模拟的、无波动的生理信号所欺骗。
加密协议被一层层高速分析、试探、剥离。
对人类而言漫长煎熬的十分钟,在他的核心处理器里,却如同经历了数百小时的密集攻防。
“嘀——”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屏幕上的键盘布局瞬间固定,恢复成标准排列。
一个清晰的数字序列,显示在输入框中:
19991029
密码,已在他绝对冷静的“大脑”中,无所遁形。
“19991029....”
林祯重述着这个密码。
原来是慕泉的生日。
林祯摇了摇头,早知道这么简单,哪还用的着进行那么庞大的一番计算?
他可是早就会背这一串数字的。
“咔哒——”
保险柜的电磁锁应声解除,厚重的柜门悄然开启。
林祯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内部:
上层整齐码放着金条,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沉稳的冷光,估算价值约在几千万左右,是典型的紧急储备金。
旁边是几份房产合同与资产证明,涉及国内外几处高端物业和一笔不菲的信托基金,总价值逾亿。
是慕山桦为自己和家人预留的、独立于集团之外的坚实退路。
这些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财富,林祯只是一瞥而过,他的目的不在这里。
他的视线迅速锁定在下层那些略显陈旧的文件夹上。
伸出手,林祯精准地取出了标记着【集团初创-核心档案】的厚重卷宗。
打开硬质封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公司初始法人文件和股东名册。
他的指尖在名册上快速移动,光学传感器捕捉着每一个名字。
突然,他的动作停滞了。
林祯的指尖,正落在一个他核心数据库里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承载着无数复杂情感的名字上:
仲保郭。
这个名字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强电流,瞬间击穿了层层逻辑防火墙,让他精密运作的处理器都为之微微一滞。
一股附加着预设好的、模拟的,却又无比真实的伤感与不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正是他一切行动的原点——
调查父亲仲保郭,以及家人接连被害的真相。
他强行压下这阵情感的波动,继续翻阅。
下面是一张保存完好的旧报纸,头版标题赫然醒目:“商界新锐‘慕氏集团’斩获巨额A轮融资,商业模式获市场高度认可!”报道旁边还配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合影。
那是公司首个重大项目奠基剪彩时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慕山桦站在中央,手持金剪,意气风发,笑容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野心。
而紧站在他身旁,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同样笑容灿烂、目光坚定的,正是他的父亲——仲保郭。
他们周围,还围着另外几位为数不多的早期股东与合作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创业初期的激情与希望。
这张照片,凝固了慕氏辉煌起点的那一刻,也凝固了他父亲曾经鲜活的存在。
林祯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父亲的脸庞,冰冷的传感器似乎也能感受到,那早已消散的温度。
忽然,林祯听到了室外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仿佛是朝着这边来的。
他把手上的东西重新放回柜子,关闭,迅速站了起来。
霍叔轻轻叩响房门后走了进来,看到正在欣赏独立展柜中那些手表的林祯,他端着盛有矿泉水的玻璃杯靠近。
“这些是慕先生几十年前买下来的东西了,大大小小的,我记得,最早的那一块是一九八几年买下来的。瑞士表。”
“慕先生很喜欢这些,偶尔就会换着戴,或者拿出来让人保养。”
说着,他把水递给林祯。
霍叔知道慕泉要变卖东西的想法,以为林祯是在打这几块表的主意,于是在笑着介绍的同时,他的表情又略显可惜。
林祯看出了霍叔的心思,于是坦然地说道:“霍叔放心。我没打算卖掉慕先生的表。”
霍叔看着林祯,不免好奇地问道:“那您是打算变卖什么呢?”
林祯:“我目前还没想好。再看看吧。”
“对了霍叔,我可以在宅子里四处转转吗?”
霍叔听后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点了点头,欣然应道:“当然了。”
“少爷连转卖资产这种事都放心地交给你干。只是在房子里转转而已,又有什么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