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如果不喜,当我没说。”
卫昙示意他松开她的手臂,裴蕴山似没领悟她的意思,直直地盯住她的眼睛:“卫姑娘,我当你所说都是真的,你也要知晓一件事。”
“我平生最不喜欢叛军,背叛我的人,最后的下场都不怎么样。”
“裴将军,我不敢。”
“让我带你走,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她定下心,“予取予求,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裴蕴山的视线凝在她脸上,却并不满意她的回答,良久后才松开她,“好,卫姑娘回家等着。”
卫昙微讶,倒是不明白他何意。
若是他真的看上她的身子,今晚怕是就有人让她去伺候他……
她回神时,高大的男人身影已经消失在林间。
“小姐!”如意仓惶地寻了过来,见到她完好无初地站在温泉边,顿时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去拿个东西的功夫居然就迷路了……”
她见卫昙脸色红润,奇道:“这汤药果然效果好,小姐气色很好看,明日再多泡一泡。”
卫昙淡声:“你去哪里拿东西,怎么会迷路?”
“哦,是田嬷嬷说让我去前院拿小姐的新衣裳,可是奇怪的是,那边说衣裳还没做好呢。”
“无妨。”
***
汤泉的密林中站着两个人。
那里的地势更高一些,将吟香苑的私汤的大致情形尽收眼底,他们或许看不清这对男女的神情,但那肢体相依的画面怎么都不会看错。
梁端文背在身后的双手握紧了拳,面色沉郁,眉头皱成个川字,他旁边的长公主倒是神情愉悦,笑容越来越大,带着点轻蔑,指着吟香苑的温泉说:“你说她不合适?”
“我看挺合适。”
“还有比她更会勾引男人的吗?”
“荣王送了多少个女人给他,他没一个看上眼的,连近身的都没有,唯独她可以。”
“难怪你对她念念不忘呢。”她偏头盯着俊美的驸马,欣赏他不遮掩的怒容,“怎么?这是吃醋了?”
“让我猜猜,是不是她没有这么勾引过你?”
“还是说,你见不得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
长公主看着他铁青的脸色,愈发畅快:“端文,好好待在我身边,明年开春,大理寺卿改换你来做了。”
她抓过那紧握成拳的双手,将那双手放在自己的腰间,邀请他:“今日我兴致好,陪我玩点不一样的?”
梁端文猛地扯开女人的腰带,“只怕长公主承受不住。”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梁端文盯着她,才起的戾气又沉下去,给她围上腰带,讨好道:“你是金枝玉叶,不一样,还是办正事吧。”
长公主冷哼着轻拍了拍他,“带她来见我。”
***
如意给卫昙梳妆,将顺滑的银丝简单盘起,卫昙抬眼看了眼便摇头:“梳个坠马髻吧。”
“哦。”如意雀跃,“那敢情好,小姐梳坠马髻最好看了。”
她家小姐本就颜色好,坠马髻一梳,娇俏又有风韵,路过的男男女女都要回头看一眼。
如意手巧,很快梳好发髻,只是看着卫昙头上光秃秃地,怪责起来:“小姐,这也太素了,当初你该多留几样东西的,为了那个负心汉……”
“无妨。”
卫昙只瞥了眼铜镜,让她去拿匣子里的金钗,“满头珠翠也未必好看。”
主仆二人收拾妥当,如意磨磨唧唧地跟着出了院门,往含春院去,快到门口时,如意嘀咕道:“她还想要做什么?”
卫昙脚步微顿,“她想做什么,都不重要。”
她想着裴蕴山最后那句话,莫名有了些底气。
来带她们进去的是那位徐嬷嬷,这含春院真是如其名,进去其间便觉满身温暖,春意盎然,卫昙走着走着居然起了汗。
徐嬷嬷引她们进了一间茶室后便关上门。
长公主是在一刻钟后才来的,高耸的发髻上珠翠满头,一身华贵,她身边只跟着碧微。
卫昙跪在下首行礼,久久没听到她的回应,只能一直低垂着头,余光里是公主那瞄着金线的裙摆和绣鞋。
长公主看着脚下的白发女子,哼了声:“卫昙,本宫有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
卫昙静静听着,纹丝不动。
“你为端文生的那个孩子……”她停住了,看着卫昙豁然抬眼,她的笑意更深,“本来是个死胎,可是接生的婆子厉害,小姑娘命不该绝……”
“现在在哪里?”卫昙本来绷直的脊背轰然塌下来,双手堪堪撑住地面,“公主殿下,我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长公主垂眸看着,“有机会,我会让你见一见的,到底是端文的骨肉,我总不会亏待了她。”
“不,你把她还给我,我是她母亲。”
“想要你的女儿,那就要把事情办好了。”长公主开恩让她起来,捏着她的下巴说,“好好给我盯着裴蕴山,他每日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卫昙用尽浑身力气从她的指骨中挣扎出来,“就这样吗?”
“最好是你能让他听你的,吹吹枕边风,跟着他回西北军中,必要时候……”
“我听你们的,你就能把女儿还给我?”
“我喜欢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