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这句,就是自不量力的挑衅。
穆迟叹一口气,斜睨了R一眼。自从知道了他跟闻桓郢之间的关系后,不知怎么的,他的内心总是会有一声不知名的嗟叹。不过他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笑了笑:“怎么,现在又不求死了?”
他猛地见到那双蓝眼睛瞪圆,可以想见,对方的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R冷哼一声,扫视了一眼地面上各种文件,又嘲讽道:“你还没查到什么,我还舍不得死。”
穆迟好笑地看R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查出什么?你知道什么?”
R扬起下巴,眼神中有一种睥睨:“我敢打赌,你连‘母体’都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他们当初选你是为什么。果然,人类的进化都是来源于偶然吗。”
见穆迟没有说话,R愈发自信:“你果然什么都还不知道。”
说着,R猛地蹲下来,目光平视穆迟:
“穆迟,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穆迟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R压低声音,断断续续笑了几声:“你认为,你曾经见到的,到底是第几个闻桓郢?”
——
实验室内,等到R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穆迟才陡然惊醒!过多的信息塞进脑海中让他几近动弹不得!
R的话让他惊觉,或许闻桓郢存活下来的方式跟他们一开始猜测的并不一样!而且R的说法也很怪异,说得好像,闻桓郢为此活了很多次一样。
想到这里,一道白光闪现眼前。即使以他贫瘠的生物学知识,都能想象出,能让一个人这样不断轮回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基因复制。
但是,既然当时的科技已经发展出了冷冻技术,为什么闻桓郢还要选择这样的方式?
穆迟很快得出结论,因为有必要这样做。
冰冻□□某种程度上需要支付一部分时间作为保存原身的代价,而闻桓郢无法支付这样的代价。
那么,他是为了什么才需要这样?
穆迟想了很久很久,依旧想不出答案。脑袋昏昏沉沉的,穆迟闭了闭眼睛,想强迫自己从这件事中移开注意力。
再度睁眼,准备撑起身子起身的时候,手指碰触到了那些实验用纸,R诅咒一般的话语再度出现。
他说,你连‘母体’都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意思。果然人类的进化都是来源于基因的偶然吗。
当时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最后一句攫取过去,现在想来这两句几乎也是明晃晃的提示。
难道说,萨拉特家族当时是在寻求某种人类的进化?可是,仅仅是M国一个以毒品生意起家的家族,何以会有这种野心?
穆迟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当时,M国同某个实力强劲的国家接壤。难道说暗地里有对方的支持,或者说,就是对方的主导也未可知……
细细想来,只是一个地头蛇的毒品进入国内,何以国家当时会如此重视。是不是,当时已经有了某些预兆。
而且,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们精心组织的小队为什么会失败得如此惨烈!
一声又一声的爆破音在脑海中轰鸣着,穆迟挣扎着起身,而原本阻止这件事的自己,却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促成这件事的“母体”。
不得不说,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但是,母体。穆迟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既然是叫母体,既然这件事与特殊人种的起源有关,那么是不是说明,这股力量首先是在自己身上出现?
穆迟的脑海中陡然出现当时R扫向那成堆的试验资料时的模样,当时他的眼神,分明就不是自己那一堆!
难道说——穆迟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
——
走回通往地面的过道,R碰到了正等在过道处的卡斯珀。
不在卫勋面前,卡斯珀又恢复成了正常模样。
R一愣:“什么时候来的?”
逆着光的卡斯珀看起来目光很是温柔,他微微垂眸:“刚来不久。”
R眉毛一挑:“那么,是听到我跟穆迟的对话了?”
卡斯珀没有否认,在R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道:“你今天,有些不对劲。”
R脚步微顿,过道的最远处是一团模糊但却温暖的光芒,他的脑海中想到了一些什么,笑了笑:“毕竟这是我欠他的。”
卡斯珀微微叹一口气:“宝贝,你的‘他’指的到底是谁?”
但是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