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看啥呢?”舒子京推了一把正对着窗外发呆的容乔。
“没啥。”
容乔支着头,看着窗外已经逐渐变黄的银杏一点点倒退。
他思考再三后,还是认为这个消息不应该瞒着他的朋友,而且他也想知道,舒子京在这件事情上的想法。
他故意压低声音问:“子京,你有听说过,阳城有个男的精神病发作砍了他老婆的事儿吗?”
舒子京先是愣了愣,然后说:“知道啊,咋突然问这个?”
他果然也知道。容乔继续问:“那你知道他们的孩子是谁吗?”
“不知道,不过……”舒子京左顾右盼后,凑在容乔耳边悄悄说:“我在外边儿的时候听说过,他好像在师大附中读书。”
“不在师大附中,”容乔停顿了一秒,“在我们学校。”
“啊?”舒子京张大了嘴,心里暗暗失望这么大的事儿班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就这个假消息都还是他从市队的人嘴里听来的。
“今天中午吃饭,你见到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舒子京的血液也差点倒流了。l,要不是周围人太多,可能已经弹射出去好几米远。他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我今天,差点儿请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吃午饭?!”
舒子京的大嗓门再次启动,人挤人的车厢里几乎瞬间安静下来,男女老少全都看向了他们二人,神色各异。
“你小点儿声。”容乔一把按下大喇叭的头,捂住他的嘴巴,“啥叫‘杀人犯的儿子’,人家有自己的名字。”
“可他真真切切就是杀人犯的儿子啊。”舒子京的额头上冒出细细的冷汗,一想到传闻中那个连砍数刀的杀人魔后代就在他们身边,他那短袖校服下露出的两条胳膊就汗毛竖立。
“你赶紧的,找老班调换座位,坐讲台旁边、门旁边,或者坐垃圾桶旁边,这都比坐他旁边要安全多了!”舒子京慌张地说道。
容乔欲言又止,“可是……”
“不能调换的话,你今晚上就麻溜儿跟海舟哥坦白,让他去找学校商量让你换个班级,他说话比咱有用。”
容乔连忙解释说:“可杀人的是他爸,又不是他,他啥都没干。”
舒子京掰着容乔的双肩,正视他一脸严肃地说:“他现在的确啥都没干,要是哪一天,他像他爸那样真干出点儿啥就晚了。”
公交车缓缓驶上铺满夕阳的长青街,引擎的嗡鸣声和尖锐的喇叭声此起彼伏,站点人来人往,他们两人也没再聊起这个阴沉的话题。
柏叶基地内,容乔和舒子京一起到了射击场,放下书包开始热身。
郁涉的事情一直萦绕在容乔的心头,让他失神到拿错了好几次舒子京的水杯。
“抱歉。”容乔放下水杯,拿起自己的。
舒子京拽住容乔的手腕,正色道:“容乔,我觉得你还是得跟海舟哥说。这不是小事儿。”
“这对我又没有影响。”
“你还说没有影响。”舒子京向下看了一眼容乔手里的水杯,意味很明显。
“那我就帮你去跟海舟哥说。”舒子京下定决心要帮好兄弟一把,可他刚转身就撞上一个高大如一棵大树的男人。
“要跟我说什么?”那棵大树不怒自威地问。
“海……海舟哥。”都入队快两个月了,舒子京还是改不了一看到海舟就激动到结巴的毛病。
“没有,别听他瞎说。”容乔摇摇手。
舒子京左右摆头看了看他俩,识趣地一溜烟儿跑开,回到童妍身边继续训练。
“你干嘛总混到他们组里?你小子身在曹营心在汉啊?”童妍敲了一下舒子京的头。
“我哪儿有?”舒子京扭头去问毕昕雯,“我有吗?”
没想到向来不参与闲聊的毕昕雯也面无表情地点头,说:“有。”
“你们……”舒子京无力地叹口气,然后又看向正面对面交谈的海舟和容乔,担忧地说:“今天是真不一样,容乔他遇到大麻烦了。”
海舟手插着裤兜,八月份刚修剪过的刘海又长到盖住他黝黑深邃的眼眸。
面对心事重重的容乔,他选择先开口:“你没有事情要跟我说的话,我就先说了。容乔,你今天的实弹训练很糟糕,你自己看看靶点图,刚刚的五十发落点散布有多大。”
“我看到了。”其实即使海舟没有提出,容乔也知道自己今天状态有多差。
海舟继续盯着那个交叉着手,低着头的少年,问:“眼睛在准星和靶子之间频繁切换了吧?还记得我说过的‘视力回收’要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