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联系好了你的接收学校，明天去开接收证明。”

“哪个学校？”

“阳城第一私立。”

容乔被一大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私立高中？！那学费会很贵吧！”

“还好，一年一万五，你练一年射击也差不多这个数儿。”海舟云淡风轻地说。

“那……还有更便宜的学校吗？”

“有。”

容乔不解地问：“那为啥还要选一私立啊？”

第一私立的招生办老师也向海舟提出了这个问题，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海舟会为他的学员选择他们学校。

“我觉得排‘第一’的学校应该比别的学校要好。”海舟面无表情地如是回答。

办公室沉默了一会儿。

招生办老师摇头晃脑地鼓起掌来，走过来亲切握住海舟的左手，满脸谄媚笑容地感慨道：“哎呀妈呀，不愧是奥运冠军，说话也太有水平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他们能够跟随公立一中共同使用“第一”的番号，虽然这个“第一”跟本科率以及教学水平没有丝毫关系。

招生老师拍着胸脯保证道：“海先生您放心，咱们学校师资强大，管理也很人性化，非常适合容乔同学兼顾训练和学习，您选择我们一私立绝对绝对不会后悔的！”

海舟很快拿到了接收证明，在阳城大东区教育局审核通过后，海舟接着去安州二十四中办转学证明。

“有点儿可惜，容乔这么优秀的学生没能在我们学校度过完整的三年。”教务处老师笑着给海舟在证明函盖上红红的章，“还是感谢容乔同学在中考的时候选择了我们学校，也恭喜他升入省队，祝福他能登上更大的赛场为辽东和国家争光。”

海舟郑重地接下了对方双手递过的转学证明和纸质档案，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八月初，海舟带着容乔去了阳城市教育局，在容乔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海舟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师兄弟二人并肩走出教育局的大门，一同抬起头仰视着这片湛蓝无云的朗朗晴空，又默契地转头相视一笑。

容乔抿着嘴，闪着星星眼说：“谢谢师兄。”

“应该的。”海舟露出淡淡的微笑，他总算是顺利通过了专人教练的第一关。

“咱等会儿吃点啥？”

海舟思考了一番，说：“我带你去吃一家麻辣烫吧，以前我经常去吃。”

“麻辣烫好哇，我最喜欢麻辣烫！”

两人走在阳光之下，细碎地谈天说地。

“你昨天说最喜欢吃火锅，前天说最喜欢是吃葱烧蛏子，噢，还有上次下馆子时吃的龙虾，你到底最喜欢哪个？”

“我的心就像一个榴莲，所有好吃的东西都在我的心尖尖上，都是最喜欢的！”

“那你适合做皇帝啊，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你平等的爱。”

容乔立即反驳道：“活生生的人可不一样，如果是人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自由平等博爱’了。”

他大步走上前，背着手朝着海舟的方向倒退着走在路上，“如果我爱一个人，肯定会全心全意，不可能把这份爱分给第二个人。”

海舟轻轻笑了一下，揶揄道：“你才多大，你能明白什么是‘爱’吗？”

容乔笑得纯真无邪，“从古至今那么多人歌颂真爱，所以‘爱’应该是很美好的东西吧。”

海舟忽然想起了射击，语气不免带了些干巴巴的苦涩，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爱’是一个更复杂的事情，你长大会明白的。”

“那我要长到多大才可以明白？十八岁？二十岁？还是二十五岁？”容乔歪着脑袋问。

“我可没办法告诉你。”海舟笑着揉了揉容乔栗色的头顶，大跨步上前，用自己的右手贴上他的左胸，“不过，到那时候你的心跳会告诉你的。”

容乔愣愣地停下了脚步，任由海舟超过他走到更前方。

他抚着那个被海舟触碰过的地方，感受着有一颗心脏正踩着自己的节奏有力跳动着。

此时此刻，他的耳边回响起海舟在训练的时候说过的话。

“心跳越快，你就越难找到最适合扣动扳机的间隙，击发的瞬间就会越不稳定。

所以，心跳一直是射击运动员最难的克服的弱点。”

容乔转过身，看向插着兜站在马路对面的海舟，他淡淡地笑着，在红绿灯下无声地等待他。不知为何，容乔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毫无征兆地加速。

「师兄，

爱也是射击运动员最难克服的弱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