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今日可以不用开口,但见二人神色拘谨,一时无言,只能率先说道:“谢大人,今日我们前来其实是有事相询。”
谢庭舒飞快地扫了一眼萧若竹的方向,方才看向应如是:“是和案子有关吗?”
“谢大人真是料事如神!”
“除了案子,还有什么能让萧公亲自出马?”谢庭舒羞赧一笑。
应如是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记忆中那个行事果决的左少卿吗?
“不知二位想知道哪个案子?”似是察觉到自己的样子有些不妥,谢庭舒立马正色道。
“大约十年前,有一个名叫贾恒的富商因杀人而入狱,大人可还记得?”
谢庭舒眸光流转间陷入回忆中:“记得那时下官还只是衙门里一个推官,这是下官接手的第一个案子。”
“能否说一说此案的内情?”
“应将军为何想知道这桩陈年旧案?”谢庭舒到底还是存了几分戒备之心。
萧若竹终于察觉到应如是让自己来此的用意,适时开口道:“此案牵扯颇多,眼下不便告知,还望谢大人见谅。”
谢庭舒思忖了片刻,又望向二人期盼的眼神,终是松了口。
“既然萧公不便开口,弟子自然不会强求。”
“死者青柳是春满楼的头牌,那日贾恒戌时来到楼中,点名要青柳作陪,当时青柳房中已有恩客。贾恒不顾劝阻,直接推门而入,还拿出一张银票将恩客赶了出去。翌日清晨,贾恒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跑出来,衣衫上遍布血迹,而青柳身中数刀死在床上。”
见二人听完后沉默不言,谢庭舒继续道:“此案人证物证俱全,下官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可还记得贾恒的供词?”萧若竹问道。
“贾恒一直以喝醉了神志不清为由为自己开脱,声称人不是自己杀的,但这不足以成为抗辩的证据。”谢庭舒回道。
“你说的人证物证是什么?”应如是问道。
“因为抢人的事闹得很大,当晚有很多人看见他进了青柳的房间与人争执,事态平息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出过房间,期间房中只有二人,而且杀死青柳的匕首也是贾恒随身携带之物。”
“如此看来,案情确实简单明了……听说后来贾恒在狱中自尽,可有此事?”萧若竹看向谢庭舒。
“萧公所言不错。在提审后的翌日,他被发现在狱中用腰带自缢了。”
应如是接着道:“既然他不肯认罪,定然是要求生,那便没有寻死的缘由。难不成你对他严刑逼供,让他忍受不了酷刑,所以才走上绝路?”
谢庭舒苦笑道:“下官只是衙门里的一个小卒,哪敢动这种歪心思?”
“可曾验过尸身?”萧若竹又问了一句。
“是下官亲自验的尸,的确是死于自缢。”
堂间一时寂静无声,应、萧二人陷入沉思之中,皆是一脸凝肃。
就算再迟钝之人,此时也能察觉到此案不同寻常之处,谢庭舒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半晌后,应如是从思绪中挣扎而出,再次问道:“听闻在他死后,他京中的家人也消失无踪,是与不是?”
“此事说来奇怪,他的家人殓尸之时非说他是被人所害,还几次闹上公堂,要求重审此案。后来听闻贾府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街坊邻里都说闹鬼了,因为没有一个人见到贾府之人离开的。”
“官府未曾派人去寻吗?”应如是追问。
“说来也巧,贾恒死后不久下官便受到吏部的提拔离开了衙门。”
萧、应二人的眼神撞到一起,皆是讶异:这时机未免过于巧合了,像是故意将人支走,不想让人继续查下去一样。
话到此处,案情已经大体知晓,应如是起身拱手道:“多谢大人坦诚相告,如此我们也就不多叨扰了。”
“这便要走了吗?”谢庭舒看向萧若竹问道。
应如是见状,随口说道:“外祖父,谢大人对你当年留下的那本疑案始末的札记颇有心得,您老可否暂且留下与之探讨一二?”
谢庭舒向应如是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微微垂首,焦急等待一个回应。
萧若竹无奈地看向应如是,应如是只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样。
“若谢大人不嫌弃,老夫便在府中多叨扰一阵。”萧若竹妥协道。
“怎会叨扰?这是弟子的荣幸!”
谢庭舒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连忙召唤下人准备新的茶水点心。
在应如是离去之际,谢庭舒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将军可知贾恒的府邸现在何处?”
见应如是摇头,她又道:“正是现在的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