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莫名的一声叹息，不知出自何处，却满是酸楚。

木燕旁边的人鱼灯忽然灯光大作，照耀了她。

【宿主木燕，扣除旁观值：1

现旁观值：18】

木燕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整座挖空的冰雪群山波光粼粼，有些寒冰留下当做隔断，与水接触时泛起小泡泡，上面的光线折射下来很远，许多人鱼阁高低错落悬浮。

“发因长老！您老要晋升渡劫期了，如今新巢已筑，您就莫要因此烦心了。”木阁露台上有熟悉的石碑，木燕眼前一闪，感到异常惊艳。

所谓的发因长老拥有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尾巴五彩缤纷，仿佛把世间最美丽的颜色都齐聚在身上闪着光，比木燕作为蜉蝣修士时的光更加闪亮，却又闪亮得柔和。

而发因长老五官鲜明，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美丽的发因长老一脸愁绪，让人看着都为此揪心。

“我怕啊……蛇族以前只要化蛟，就是蛟族，如今却退化到大部分都成了蛇妖……发颜，我无时无刻都在担忧人鱼族的命运。”

发颜是一只绿色尾巴的小人鱼，给人的感觉像春日的小精灵，在发因周围环绕，“发因长老已经做得很多了，只要咱们不暴露在您准备的海水之外，我们肯定会没事的。”

“……你们还小，却已经失去了在外行走的能力，这如何让我释怀？”

发颜笑了两声，声音如同天籁道，“哎呀发因长老，您可以去外面，不就等于我们也去过外面吗？”

“是呀是呀发因长老！发因长老您去到外面给我们看看就好啦！”

漂亮的人鱼们围着发因撒娇，发因展颜，美人鱼的笑容，瞬间让木燕晃神。

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来自何方，沉浸在八百年前，成为人鱼中的一员，她和所有人鱼一块仰着头，看着发因在水中歌唱着，游动着美丽的尾巴向上游。

“好漂亮啊发因长老！”

发颜激动得尾巴拍动，人鱼们忽然手牵着手，木燕的手被握住，她看了过去，是发颜。

春日的小精灵眼里满是光芒，“开唱吧！伟大的山川之灵请聆听我们的歌声吧！”

奇妙的韵律合着发因的歌声，每个人鱼手牵着手，仰头看着发因，歌声充满希望与期盼，让木燕更加忘记了自己是谁，人鱼的手掌心意外的温暖，她牵着人鱼，看着发因破出水面。

阳光下，发因的尾巴竟然更加美丽了，似乎把阳光都拿来披在身上，绝美的五官带着笑意，周围竟然荡漾着水波，天地之间没有任何拘束，她哪里都能去。

“伟大的山川之灵，伟大的人鱼族，请尽情歌唱吧！”

随着曼妙的歌声，发因舞动着身躯，阳光与天空的蓝天白云竟然成为了她的丝线，发因周围的水波竟然变成了鲛纱，让她在天地之间遨游。

“真好，人鱼族的鲛纱就是在蓝天白云与阳光下织成的。我们仍然有织成鲛纱的能力，发因长老就是我们的希望！”

“人鱼族一定会拥有未来的！”木燕不知道听到旁边哪个小人鱼喃喃自语，充满希望的歌声萦绕她的心中。

木燕猛地睁开眼，眼前是呼啸的河水，挖空的冰山破了个大洞，洞的另一边是无尽的黑洞，将滔滔河水尽数吸收。

“快！发颜！所有族人！躲进人鱼阁！”

发因的脸色凝重，排山倒海之力护住整座冰山，可是比不上黑洞的速度，有一两个人鱼短暂的暴露在阳光中。

肉眼可见的，漂亮的人鱼尾巴开始变灰，仿佛画家失去了她的颜料，又失去了她的审美，人鱼漂亮的脸蛋向外突，竟然有了鱼头的样子……

“全都进去！”

发因用尽全力，将所有人鱼推进人鱼阁。

木燕在一片混乱中，感受到自己的嘴里传来鱼腥味，她摸了摸脸，摸到厚厚的嘴唇还有湿滑的表面……她也变成鱼头了。

可是没有人鱼的歌声，她清晰记住自己是谁，竭尽全力靠近黑洞。

这个洞和血莲秘境破了的那个大洞一样！

隐隐约约间，木燕看到了黑洞的样子……竟是重重叠叠的天与地，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她还未细看，忽然腰身被搂住了，发因绝美的容颜满是焦急，“你这孩子！快进去！”

“……”

场景变幻，木燕出现在黑暗的地下。

她面前有一条平静的地下河，地下河里有好多条人鱼，却在哭泣。

漂亮的尾巴游来游去，她们浮出水面，却露出一个又一个丑陋的鱼头，鱼头上有不和谐的漂亮眼睛，漂亮眼睛在流着泪。

“发因长老，我不明白，为什么天地还是以前的天地，山川还是以前的山川，我们却不同了呢？”

发因仍然绝美，人鱼族的退化并没有影响到已经化神期通天地的她。

她温柔地抚摸着鱼头湿滑的头发，“发颜，伟大的山川之灵需要她们生存的环境，人鱼族也是。如今灵气稀少，许多天材地宝已经灭绝，虽然在产生新的天材地宝，新的环境，可是已经容纳不下适应旧环境的我们了。”

那竟然是发颜。

“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发颜问发因。

发因垂眸，忽而道，“是啊，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发因温柔的视线落在一处，再次问道，“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木燕寒毛直竖，因为发因的目光结结实实地落在她身上。

发因在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