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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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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说,你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去泡温泉,合情合理?!”他的语速陡然加快,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过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被触犯底线的暴怒,“祝思珩,你以为我是死了吗?!”

最后那句质问,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彻底撕碎了他努力维持的平稳表象,露出了底下汹涌翻腾的、独占欲被严重侵犯的狂暴怒火。

在他听来,她不仅没有对靳言的参与感到任何不妥,反而试图用“合情合理”来论证其正当性,这无异于对他底线的公然践踏和对他存在的彻底无视!

祝思珩被他骤然爆发的怒火惊得呼吸一滞,但随即涌上心头的是一股被冤枉和不被理解的委屈与逆反。

“不是!”她立刻反驳,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拔高,“不是只有我和靳言!还有问筠!还有董雨湫!我们是四个人一起去!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试图强调行程的“群体性”和“非私密性”,将重点拉回到照顾岳问筠和友人结伴的初衷上,撇清任何可能引发暧昧联想的空间。

然而,在盛怒的萧弘钧听来,这番辩解苍白无力,甚至像是欲盖弥彰。

“四个人?”他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所以,有岳问筠和董雨湫在场,你和靳言一起泡温泉,就可以变得‘合情合理’了?祝思珩,你是天真,还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他根本不相信,或者说,拒绝相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靳言出现在她和岳问筠的“家庭式”出游中。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靳言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绝对占有权的挑衅和侵犯,无论旁边有多少人。

电话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带着冰碴的固体,每一次呼吸都刮擦着紧绷的神经。

靳言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所有勉强压抑的猜忌、独占欲和长久以来的不安。

祝思珩听着萧弘钧那充满不信任和尖锐讽刺的质问,感觉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着被冤枉的愤怒,直冲头顶。

她试图解释行程的性质,强调同行者的存在,可在他偏执的滤镜下,一切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掩饰。

“所以,”祝思珩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失望而微微发抖,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锐,“你是不相信我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伤人。

它像一种冰冷的默认,默认了他心底最深的猜忌和不信任——他怀疑她与靳言之间,仍有旧情复燃的可能。

祝思珩的心,随着这沉默一点点沉下去,沉入一片冰冷的怒火之中。

“你觉得我和靳言还有可能?”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抖,带着尖锐的嘲讽,“你觉得我还喜欢他是不是?!”

依旧是沉默。如同最坚硬的墙壁,将她的质问反弹回来,只留下她自己回响的、充满屈辱的声音。

这沉默彻底点燃了祝思珩压抑已久的、混杂着委屈、愤怒和被误解的火焰。

“在善炎那个晚上之后!”她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撕裂了凌晨电话线两端的寂静,“在你亲手导演的那场好戏以后!你觉得我还会喜欢靳言?!我喜不喜欢他,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她指的是那个在“炎善”会所观察室里,萧弘钧强迫她亲眼目睹靳言如何默许他人用最下流的言语侮辱她的夜晚。

那是她对他彻底心寒、情感剥离的转折点。

她以为,那足以证明一切。

然而,萧弘钧冰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带着比她想象中更深的、更扭曲的执念,直刺向她未曾预料的角落:“那你给他的承诺呢!”

承诺?

祝思珩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们不是约定了‘顶峰相见’吗?!”萧弘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长久压抑后终于爆发的、近乎偏执的质问,“和我的‘永远’一起?!祝思珩!”

祝思珩的脑子“嗡”的一声。

顶峰……那是她为了让靳言接受股权转让、彻底斩断经济牵连、安心在“炫兴”奋斗而随口画下的、虚无缥缈的大饼。

一句“在顶峰等你”,是她当时能想到的、最不涉及私人感情、却又充满激励意味的告别语。

她万万想不到,这句被她早已抛诸脑后、纯粹出于任务考量的话,居然成了萧弘钧心里一根埋藏如此之深、如此尖锐的刺!

他不仅记得,还将它与自己用生死换来的“永远”承诺放在一起对比、质疑!

荒谬感混杂着被翻旧账的恼怒,让她脱口而出:“不是——我那是为了让他接受股权赠予!我不这么说,你觉得他怎么可能会接受!”

她试图解释那只是策略,是话术,没有任何实质情感意义。

然而,这个解释在盛怒且多疑的萧弘钧听来,却成了另一个引爆点。

“所以,”他的声音骤然降到冰点,每一个字都淬着骇人的寒意,“你答应我的永远,也是某种目的的牵制,是吗?你给靳言的‘顶峰’是一个大饼,那你给我的‘永远’又算什么?!也是另一个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随口许下的、随时可以作废的承诺吗?!”

他将她的两个“承诺”强行并列、类比,彻底否定了她ICU里那番话的真诚性,将其贬低为与给靳言画饼同类的、充满算计的谎言。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祝思珩被他扭曲的逻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而嘶哑,“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萧弘钧的怒火也达到了顶点,那是一种被背叛、被轻视、被置于与靳言同等位置上的狂暴怒意。

争吵彻底失控,演变成互相伤害的嘶吼和毫无建设性的指责。

所有的安抚意图,所有的暂时休战可能,都在这场关于信任、承诺和独占权的激烈撕扯中,灰飞烟灭。

祝思珩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所有的理智、顾忌、对大局的考量,都被这令人窒息的争吵和萧弘钧那偏执到可怕的猜忌彻底烧毁了。

她受够了。

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掌控、猜疑、和以爱为名的情感绑架。

“听好了!”她用尽力气,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清晰无比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给我在那里,在欧洲,好好工作!”

然后,她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未及深思的、冲动到极点的“最后通牒”:“我们十五个小时以后机场见!”

说完,不等萧弘钧有任何反应,她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瞬间取代了所有激烈的言辞,在骤然寂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祝思珩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挂断电话带来的短暂解脱感,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后怕、愤怒和破罐破摔的疯狂所取代。

十五个小时后机场见?

去欧洲?

去那个他正在疯狂工作、情绪濒临失控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扑灭。

与其在这里被动地等待他带着满腔怒火提前归来,将A市搅得天翻地覆,不如……她主动过去。

当面说清楚。

把所有该死的误会、该死的猜忌、该死的承诺,一次性砸个粉碎!

管他什么任务,管他什么岳问筠,管他什么源祺的全球战略!

她受够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在心里呼唤:“系统,”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冰冷,“给我订一张去D国的机票,现在,立即,马上!要最快能起飞的!”

系统的回应快得惊人,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仿佛被宿主情绪感染的“兴奋”:【好嘞,宿主亲亲!正在为您检索……已锁定最快航班:A市国际机场,XX航空,直飞D国F市,起飞时间11:45,预计飞行时间11小时。是否确认预订?】

“确认!”祝思珩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预订成功!电子客票已发送至您的手机。温馨提示:距起飞时间还有约2小时15分钟,请宿主合理安排前往机场时间。祝您旅途……呃,顺利?】

系统最后那个略显迟疑的“顺利”,被祝思珩完全忽略了。

她扔下手机,转身冲进卧室,开始胡乱地从衣柜里抓取衣物,塞进行李箱。

动作粗暴,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发泄般的快意。

十五个小时。

萧弘钧,我们机场见。

这一次,不是你回来掌控一切。

而是我过去,亲手结束这场令人身心俱疲的战争。

*

“嘟——嘟——嘟——”

忙音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顺着听筒,兜头浇在萧弘钧的耳廓,随即迅速冻结了他脸上因暴怒而扭曲的表情,以及胸腔里那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混杂着被冒犯的狂怒、被质疑承诺的刺痛以及疯狂嫉妒的烈焰。

她挂断了。

在他最激烈的质问、最失控的爆发之后,她不仅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反而用一句近乎命令的“好好工作”和一句荒谬绝伦的“十五个小时后机场见”,然后……直接切断了联系。

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冰冷地闪烁着。

休息室里死寂一片。

只有他因刚才激烈情绪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十五个小时后……机场见?

哪个机场?A市机场?还是……?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难以置信的猜测,如同毒蛇般悄然窜入他的脑海,让他本就濒临爆炸的神经猛地一抽。

难道……她所谓的“机场见”,不是指在A市等他,而是……她要过来?

来欧洲?!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甚至暂时压过了之前的怒火。

荒谬!

不可理喻!

她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欧洲这边一团乱麻,谈判刚刚进入最敏感、最需要绝对专注的收尾阶段,团队在极限压力下濒临崩溃,他自己更是……她居然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横跨半个地球跑过来?!

为了什么?

就为了和他当面吵个天翻地覆?

为了证明她不怕他?

还是……为了靳言那件事,要来和他做个“了断”?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暴怒、荒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的窒息感。

她怎么敢?!

她难道不知道,她的出现,尤其是以这种毫无预警、充满对抗意味的方式出现,会彻底打乱他所有的计划和节奏,会让他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状态彻底失控,会让欧洲这个至关重要的项目面临难以预估的风险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

“砰!”

一声闷响。

是萧弘钧将手中的私人手机,狠狠掼在了旁边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手机弹跳了一下,屏幕瞬间碎裂出蛛网般的裂痕,但依旧顽强地亮着,映出那刺眼的“通话结束”。

他站在小隔间的昏暗光线下,胸膛剧烈起伏,颈侧的青筋因为极致的怒意和压抑而微微贲张。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的不再是冰冷算计或锐利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兽性的、被彻底触犯领地和权威后的狂暴,以及深藏于狂暴之下、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对“失控”本身的深刻恐惧。

她脱离了他的掌控。

以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也极度厌恶的方式。

他需要立刻知道她的动向!

确认那个疯狂的猜测!

“荀琛昀!”萧弘钧猛地拉开隔间的门,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钢铁般的命令口吻。

一直在外间待命的荀琛昀几乎是瞬间出现在门口,神色肃穆:“萧董。”

“立刻联系项骏新,”萧弘钧的语速快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出来,“我要知道祝思珩现在的位置、动向,以及她接下来两小时内所有的计划和安排!一分钟内,我要结果!”

“是!”荀琛昀没有半秒迟疑,立刻转身去执行。

萧弘钧走回会议室主位,那台刚刚收到项骏新加密邮件的笔记本电脑还摊开在桌面上。

他看也没看,直接合上。

“所有人,”他的目光扫过因他骤然回归而瞬间安静下来的团队,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极致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刚才爆发时更可怕的、冻结一切的低压,“最后的关键条款,我要在一小时内看到最终版本。所有技术附件,两小时内完成交叉审核。明天上午十点,与LY联合进行最终确认会议。”

他将原本可能需要更长时间完成的工作,再次进行了极限压缩。

“萧董,时间恐怕……”负责技术的副总忍不住低声提醒。

“没有恐怕。”萧弘钧打断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去,“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会议室,我会立刻安排能顶替你的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背脊都绷紧了。

老板的状态……比之前更加可怕了。

那不是疲惫或烦躁,而是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将所有障碍都碾碎也在所不惜的决绝。

荀琛昀快步走回,在萧弘钧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汇报:“项助已确认,祝小姐在十分钟前,预订了一张A市飞往D国F市的单程机票,起飞时间当地时间11:45,预计飞行时间11小时。目前她正在佳龙新村收拾行李,动向明确为前往机场。”

果然!

萧弘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波动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绝对冰冷的计算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志。

11:45起飞。

飞行11小时。

D国F市。

那里距离他现在所在的谈判地点,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航程。

十五个小时……她算得很准。

算准了飞行和转场时间,算准了要在他最忙乱、最无法分心的时候,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好。

很好。

她想玩火。

想用这种方式来挑战他的底线,来宣泄她的不满,甚至可能……来为靳言“讨个说法”?

那就让她来。

他会让她清清楚楚地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失控”,什么叫做……自投罗网。

“荀助理,”萧弘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更改我的行程。原定明天下午与本地政要的会面,提前到今天下午四点。通知LY联合,最终确认会议提前到明天上午八点。谈判结束后,所有后续法律和技术文件签署,授权由江总全权代表源祺执行。”

“给我安排好明天去机场的车辆。时间,必须在她的航班落地之前。”

“另外,”他的目光转向窗外阴沉的天色,眸色深暗,“联系我们在F市机场的所有资源。我要确保,她的航班落地后,从走出舱门的那一刻起,直到见到我之前,她的每一步,都在绝对可控的范围内。不允许任何意外,不允许任何人接触,尤其是……任何与靳言或岳家相关的信号。”

“明白。”荀琛昀将所有指令刻入脑中,没有丝毫疑问。

萧弘钧重新坐回主位,拿起那份尚未完成的协议草案。

脸上的表情,已然恢复成那个无懈可击的、冷静到极致的商业巨擘。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团被强行冰封的火焰,正在以更灼热、更危险的方式燃烧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那个胆敢跨越千里、前来“挑衅”的女人,连同她带来的所有麻烦和情绪,一起……彻底吞噬,或者,牢牢锁死在只属于他的领域之内。

十五个小时。

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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