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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迟来的圣诞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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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萧弘钧的第二天下午,当祝思珩终于能以“处理紧急公务”为由,暂时离开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和无形压力的病房,坐进自己“炫兴科技”的办公室时——她几乎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手指触摸到冰凉的实木办公桌面,鼻尖嗅到咖啡和打印纸的混合气味,耳边是键盘敲击和同事低声讨论的嗡嗡声……这一切寻常的、属于“工作”的琐碎与忙碌,此刻在她感受里,不啻于仙乐缭绕、天堂景象。

上班,原来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

放在以前,不,放在她的“上辈子”,如果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觉得上班是种享受、是种解脱,她绝对会嗤之以鼻,认为对方要么是工作狂,要么就是被资本家PUA傻了。

她不由得想起前世那个懒散的自己。

为了逃避毕业后迅速步入父母期望的“考公-体制内”轨道,她可是绞尽脑汁,花样百出。先是借口“需要社会历练”跑去朋友开的民宿打了两个月零工,美其名曰体验生活;然后又以“调整心态、寻找人生方向”为由,报了个半忽悠性质的“心灵成长”旅行团,在云南混迹了个把月,每天晒太阳、喝茶、看云,就是不看书。

最后,是她那个从小到大都像标杆一样压在她头顶的哥哥,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冷得像西伯利亚寒流:“祝思珩,你玩够了没有?地址发我,我‘请’你回来。”

然后,她就真的被她哥亲自从云南某个古镇的客栈里“抓”了回来,像拎小鸡一样扔进了本市最严苛的公务员考试培训基地,开始了每天与“申论”、“行测”死磕的暗无天日的日子。

哥哥那张严肃的、恨铁不成钢的脸,和那些永远做不完的模拟题,构成了她前世最后阶段最“痛苦”的记忆之一。

相比之下,现在坐在这里,为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项目操心劳力,哪怕有融资压力、有竞争风险、有萧弘钧那座“喜马拉雅山”在远处虎视眈眈……但至少,此刻,她是自由的。

身体是自由的,思维是自由的,不需要时刻警惕某道目光的审视,不需要斟酌每一句话是否会被过度解读,不需要忍受那种“属于我的人”的窒息标签。

她甚至觉得,眼前正在向她汇报下一阶段市场推广方案的文昆,那张一向严肃刻板的脸,此刻看起来都格外……亲切顺眼,充满了人性的光辉。

文昆汇报到一半,察觉到老板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言,似乎带着一种……诡异的欣慰和慈爱?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汇报都卡壳了,终于忍不住停下,推了推眼镜,谨慎地开口:“岳总,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方案哪里有问题?”

“啊?哦,没有没有。”祝思珩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文助,你很好。真的。我就是突然觉得……你和蔼可亲,非常可靠。”

“……”文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毫不吝啬的“褒奖”弄得一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和警惕。

岳总今天怎么了?

从医院回来就怪怪的。

是萧先生那边情况不好?

还是压力太大导致情绪异常?

他谨慎地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岳总过奖了,这是我分内之事。那我们继续?”

“继续继续!”祝思珩心情颇好地点头,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嗯,连这食堂水准的速溶咖啡,此刻尝起来都格外香醇。

能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自己的事情,面对正常的同事,不用时刻担心某个病号冷不丁冒出一句惊人之语或提出一个让人崩溃的要求……

这,就是幸福啊!

尽管这幸福的底色,是随时可能要回到病房“履行职责”的倒计时,以及那座“喜马拉雅山”投下的、无法驱散的巨大阴影。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贪婪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属于“岳问筠”事业的、相对正常的空气。

并且由衷地希望,萧弘钧的“康复期”,能尽量……长一点。

最好长到她能先把靳言的戾气值刷到一个安全线,或者……长到她能找到别的办法,解决这个该死的“承诺”和那座该死的“山”。

*

时间滑向傍晚,天际线被夕阳染成暖橙色,又逐渐褪为沉静的蓝紫。

当祝思珩在电脑前揉着发酸的眼睛,终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亟待签字的文件时,手机屏幕适时地亮了一下。

是靳言发来的消息。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定位分享,附着一行简洁的地址。

心脏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阵微小而真切的雀跃。

不管之前有多少波折、误解、争吵,也不管他们之间开始的缘由多么荒诞,甚至中间还横亘着萧弘钧那座巨大的阴影和昨晚那场关于“约会监视”的屈辱谈判……

但这,确实是靳言第一次,如此明确、主动地约她。

不是她精心策划的“出行”,不是她以“工作”或“帮忙”为借口的接近,也不是节日里顺理成章的聚餐。

这是一次正式的、出自他意愿的邀约。

这对于她那个“降低靳言戾气值、尝试交往”的任务来说,无疑是一个值得标记的积极信号。甚至抛开任务,对于“岳问筠”这个身份正在进行的这段关系而言,也算是一大进展。

更重要的是,在这一刻,这种被期待、被邀请的感觉,像一束微弱但温暖的光,照进了她被病房阴霾和无形掌控笼罩的心底。让她恍惚间,似乎触摸到了一点“正常”恋爱的轮廓——有期待,有赴约,有见面时的心跳微速。

一丝久违的、属于年轻女孩的轻盈感,悄悄攀上了她的眉梢。

下班时,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甚至路过公司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时,都觉得它今天格外顺眼。

回到“翠湖苑”的公寓,她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手指掠过那些或干练或正式的套装,最终挑选了一条质感柔软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开衫。

颜色温柔,剪裁合身,既能抵御傍晚的微寒,又不会过于刻意隆重。

坐在梳妆台前,她仔细地洗了脸,敷了一张紧急补水的面膜。然后,对着镜子,耐心地描画起来。

没有用平日里办公或见投资人时偏爱的、突出气场的深色系或清晰线条,而是选择了粉橘调的眼影,浅浅地晕染在眼皮上,刷上根根分明的睫毛,涂上水润的豆沙色唇膏。

最后,用手指将长发松松地挽起,留下几缕碎发柔和地修饰脸型。

镜中的女人,褪去了连日的疲惫、愤怒和强装的镇定,眉眼柔和,唇边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浅浅的期待。

看起来……就像个正要去见心上人的普通女孩。

她拿起小巧的手包,检查了一下钥匙、手机和口红,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靳言订的餐厅位于市中心一家热闹商场四楼。

停好车,步入商场,暖黄的灯光,熙攘的人流,空气中漂浮着食物、香水和新商品混合的气息……这一切充满生活感的喧嚣,让她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她乘坐扶梯缓缓而上,看着下方涌动的人潮和琳琅满目的店铺,心情是近日来罕见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小小的雀跃。

扶梯升至四楼,她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家有着落地玻璃窗的餐厅门口等候的身影。

靳言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毛衣,黑色长裤,身形挺拔。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不耐地踱步,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扶梯的方向,似乎在人群中寻找她。

当他的视线捕捉到她时,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沉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眸里,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然后,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祝思珩加快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点小小俏皮的笑容:“久等了,男朋友。”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笑意,将“男朋友”三个字叫得自然又亲昵,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刚刚开始热恋、彼此珍视的寻常情侣。

晚风从商场的通风口或打开的窗隙间溜进来,调皮地拂乱了她颊边精心梳理过的碎发。

靳言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和那个毫无阴霾的笑容,静默了一瞬。然后,他伸出了手。

不是牵手,而是自然而然地,用指尖轻轻捋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那缕头发,将它们别到她的耳后。

他的手指温热,动作轻缓,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却异常温柔。

“进去吧,”他收回手,声音比平时低沉温和了些许,看着她,也说出了那个称呼,“女朋友。”

简单的三个字,被他用那种平静却郑重的语气说出来,仿佛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

餐厅温暖的灯光从玻璃门内透出,食物的香气隐约飘来。

祝思珩的心,因为那个温柔的动作和那声“女朋友”,轻轻、实实在在地,悸动了一下。

这一刻,病房的消毒水味、萧弘钧冰冷的眼神、那些沉重的承诺和令人窒息的控制……仿佛都被商场温暖的空气和眼前这个人短暂地隔绝了。

她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进了那扇明亮的玻璃门。

走向一个或许短暂、却真实属于“岳问筠”和“靳言”的,寻常夜晚。

这是一家氛围颇佳的西餐厅,暖黄色的主灯光线下,绿植与抽象画点缀着空间,木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和食物诱人的香气。

两人相对而坐。靳言点了一份五分熟的菲力,祝思珩则要了更熟一些的肉眼,外加一份凯撒沙拉、薯角和餐后甜点提拉米苏。

等待上菜的间隙,水晶杯里的柠檬水映着灯光。

“最近忙吗?”靳言打破安静,语气是寻常的关心。

“有点儿。”祝思珩笑了笑,搅拌着沙拉里的面包丁,“不过忙点好,充实。”

她下意识避开了医院、萧弘钧这些真正占据她精力与情绪的黑洞,只提及了工作的那一面。

靳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从中读出更多,但最终只是举起水杯:“‘炫影’的市场反应我看了,数据非常漂亮,恭喜你,取得了关键性的成功。”

他的祝贺真诚而直接,带着对项目本身的认可。这让祝思珩心里一暖,那点因工作而来的成就感在此刻被放大。

她眼睛亮了亮,顺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那……靳总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团队?技术顾问也行啊!”

靳言挑眉,放下水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这算是挖‘启明前沿’的墙角?”

“这怎么能算挖墙脚!”祝思珩理直气壮,甚至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和亲昵,“你是我男朋友,最多算是……共同创业,资源优化配置!”

“共同创业……”靳言咀嚼着这个词,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混合着期待与玩笑的光芒,终于忍俊不禁,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明显了许多,“嗯,确实。”

他没有明确答应,但这份不否认的态度和难得的明朗笑容,已经让祝思珩觉得这一趟值了。

气氛越发轻松。

牛排适时送上,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聊着些轻松的话题。祝思珩甚至主动提起了周末的安排:“对了,我听说蒌里那边新开了一个室内滑雪场,评价好像不错。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她语气轻快,带着点试探,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期待。

靳言切割牛排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你有时间?”

他记得她刚说完很忙。

“周日啊!”祝思珩立刻道,“周日总该休息吧?你呢,周日有时间吗?”

靳言看着她急切的语气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可以。”他想了想,补充道,“我来接你?”

“好呀!”祝思珩立刻应下,心情像浸在温泉水里,暖洋洋、轻飘飘的。

滑雪,周日,他来接……这些寻常情侣的约会规划,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而令人向往。

然而,这份难得的、正在升温的温馨与默契,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

嗡——嗡——

祝思珩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目的白光在温馨的暖黄光线中格外不协调。屏幕上跳动着的那个名字,像一块寒冰,瞬间砸进她刚刚暖起来的心湖。

——萧弘钧。

她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收敛,眼神里的光亮迅速被一层惊慌和沉重取代。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地向下一沉。

他想干什么?

现在打电话来?

项骏新不是应该在附近“看着”吗?

为什么还要直接打电话?

无数个糟糕的猜测闪过脑海。

她想立刻按掉,手指悬在红色的拒接键上,却颤抖着,无法按下。

挂断的后果可能更严重,他或许会有更直接、更令人难堪的行动。

最终,在铃声执着地响到第四声时,她深吸一口气,对靳言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带着歉意的笑:“我接个电话。”

然后拿起手机,起身快步走向餐厅相对安静的角落,几乎是背对着靳言的方向。

划开接听,将听筒紧紧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喂?”

电话那头传来萧弘钧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却莫名让人感到压力:“什么时候结束?”

祝思珩的眉头拧紧,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不想回答,更反感这种查岗般的询问。

“干嘛?”她反问,语气硬邦邦的,试图筑起防御。

“我让项骏新过来接你。”萧弘钧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安排一项既定日程。

接她?从她和靳言的约会中?像带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用!”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和愤怒而略微拔高,又立刻意识到失态,强行压低,“我等下自己过来。”

她不敢多说,甚至不敢提及任何与靳言或约会相关的字眼,生怕被电话那头的人捕捉到更多信息,或者被不远处的靳言听出端倪,只想尽快结束这通令人窒息的通话。

不等萧弘钧再说什么,她迅速而干脆地按下了挂断键,冰冷的忙音取代了那个令人不安的声音。

她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几秒,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和翻涌的怒意,才调整好表情,转身回到座位。

靳言正在喝餐后附赠的南瓜浓汤,见她回来,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却似乎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强装镇定的眼神里停顿了一瞬。

“公司电话?”他放下汤勺,语气寻常地问。

“……是啊。”祝思珩顺着他的话,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有些无力,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临时有点事,让我回去加班。”

她将这个打破温馨夜晚的罪魁祸首,归结于“初创公司的常态”,一个最普遍也最无奈的理由。

靳言看着她,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清醒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掠过,但最终他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甚至露出一抹浅淡的、带着安慰意味的笑:“初创公司,加班是常态。那我们早点结束,你可以晚点去加班,结束了也早点回去休息。”

他的体贴和信任,此刻像一根温柔的刺,轻轻扎在祝思珩心上。

她既感激他的不追问,又为自己的隐瞒和被迫中断约会而感到一阵酸涩的愧疚。

“好。”她低声应道,食不知味地拨弄着盘子里剩下的甜点。

“一会儿我送你过去?”靳言问。

“不用了,”祝思珩立刻摇头,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我自己回去就行,很方便。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不能让靳言送,万一……万一在医院附近,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撞见项骏新,甚至……

她不敢再想下去。

靳言没有再坚持,只是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颔首:“好。”

那个“好”字落得轻,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悬而未决的意味。

他没有追问,但敏锐如他,不可能忽略她接完电话后骤然低落的情绪和那份急于独自离开的仓皇。

接下去的时间,气氛明显不如之前。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拘谨地绕着“启明前沿”近期的技术方向和“炫影”下一阶段的推广计划打转,像是为了填补沉默的尴尬,也像是两个专业人士在强行拉回工作频道。

祝思珩心情沉重,思绪早已飘向冰冷的医院病房和那个等着她的男人,脸上再难维持之前轻松说笑的神采,回应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靳言将她的勉强看在眼里,不再多言,示意侍者结账。

离开温暖的餐厅,冬夜的寒意立刻包裹上来。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向电梯,下行至停车场。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更显寂静。

就在祝思珩走到自己车边,准备拿出钥匙,为这场虎头蛇尾的约会画上句号时,一直沉默走在她身旁的靳言,忽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响起,比平时更清晰。

祝思珩下意识回头,看向他。

靳言站在几步之外,商场出口的灯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微光。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像是犹豫,又像是某种决定。

“圣诞礼物,”他看着她,语气平直地说,“还没有给你。”

祝思珩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圣诞节……已经过了啊。”她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和淡淡的遗憾。

不是遗憾礼物本身,而是遗憾那个本该温馨的节日,最终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收场,连带这份迟来的礼物,也蒙上了一层世事无常的阴影。

靳言没有解释为什么迟了,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反问:“不要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专注,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不想要。

“要!”几乎是本能地,祝思珩脱口而出。

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清脆响亮,在车库里甚至带起一点回音。说完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里的期待和那点被意外惊喜驱散的阴霾,却是真实的。

看到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那毫不掩饰的“要”字,靳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漾开了一抹清晰的笑意。

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一闪而过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的轻笑,眼角甚至漾开极细微的纹路。

他从深灰色毛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质地的方形小盒子,不大,却显得精致。

祝思珩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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