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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任务路上的珠穆拉马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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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思珩靠在椅子上,疲惫地闭着眼睛。

连续两日的情绪过山车、手术室外的生死博弈、签约仪式的强撑应对,以及此刻病房内无声的心理角力,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需要这片刻的闭目,不是为了沉睡,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暂时断电,将自己从萧思纷乱、责任沉重的现实中短暂抽离。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和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如背景噪音的嗡鸣。床头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长睫在眼睑下覆出一小片疲惫的弧度。

就在这片刻意维持的、脆弱的宁静几乎要凝固成某种暂时的和解时——

一阵突兀的、属于她私人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寂静。

声音不大,但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祝思珩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她不太情愿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倦意和一丝被打扰的烦躁。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萧弘钧,才动作略显迟缓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犹豫了一瞬。直觉告诉她,这种时候的陌生来电,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但身为公司负责人,她又无法完全无视。

指尖划开接听,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喂?”

“您好,请问是岳问筠岳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背景音里隐约有风声和车辆驶过的杂音。

“是的,我是。”祝思珩回答,语气平淡而戒备,“有事吗?”

“岳小姐您好,我这边是‘速达鲜花’的配送员。您有一束鲜花需要签收,请问您现在方便接收吗?或者给您放在哪里比较合适?”快递员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

“鲜花?”祝思珩一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和一丝被打断休憩的不耐。

这个时间点,谁会给她送花?

签约成功的祝贺?

“是的,是一束香槟玫瑰搭配白色洋桔梗和尤加利叶。”快递员熟练地报着花材,试图确认信息,“预订的先生姓靳。请问您……”

姓靳。

这两个字像两颗细小的冰珠,猝不及防地砸进祝思珩混沌而疲惫的思绪里,带来一阵清晰的凉意。

靳言?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不是悸动,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惊讶、恍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圣诞夜,她刚刚和他度过了看似温馨的“乔迁火锅”,用自行车载回了满袋的食材和短暂的、脱离现实的快乐。然后,她因为那张该死的火锅照片,间接导致了眼前这个男人濒死,自己则陷入道德与承诺的泥沼,在这里心力交瘁地扮演着看护者的角色。

而靳言……在这个她几乎快要忘记“任务”和“追求”为何物的时刻,送来了花。

是作为圣诞礼物?还是作为……“男朋友”迟到的关怀?

无数个念头在瞬间闪过,却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下。

此刻分析靳言的动机毫无意义,只会让她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不堪重负。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甚至带上了一点处理公事般的效率:“送花的先生姓靳?……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智创天地科技园,‘炫兴科技’的门口。”快递员回答,“楼下门禁我上不去,您看是您下来取,还是我交给您公司里的同事?我看里面好像还有灯亮着。”

还在加班?是杭泽还是谈识吉?祝思珩脑子里掠过团队成员的面孔。也好。

“你稍等一下,”她快速做出决定,“你看一下里面是否还有我的同事在?如果在的话,麻烦你交给他们,签我的名字就可以。如果没人……就先放在门口吧,我稍后自己来处理。”

她下意识地不想让这束花进入此刻的病房,进入萧弘钧可能感知的范围内。

那会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打破这里勉强维持的、关于“休战”与“责任”的脆弱平衡。

“好的,我看到了,里面还有位先生在加班。我把花交给他了,已经签收。”快递员的声音伴随着隐约的对话声传来,很快又清晰起来,“岳小姐,花已经交给您同事了,麻烦您查收一下。”

“好的,谢谢。”祝思珩公式化地道谢,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客气,祝您生活愉快!”快递员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

忙音传来。

祝思珩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重新将她的脸隐入床头灯昏黄的光影交界处。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束花。来自靳言。

在这个她刚刚用最决绝的方式“承诺”了要“永远”陪伴另一个男人的夜晚之后。

这感觉……荒谬得让她几乎想扯动嘴角,却连一丝自嘲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病床。

萧弘钧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已经沉入睡眠,对刚才那通短暂的电话毫无所觉。

但祝思珩知道,他未必真的睡着了。以他的警觉性和掌控欲,在这种环境下,任何细微的声响都可能被他捕捉。

她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又猜到了多少。

她也不想去深究。

疲惫如同潮水,再次涌上,比刚才更加沉重。

这病房,连同里面那个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却仿佛无处不在的男人,都像一张无形却粘稠的网,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轻微的滞涩。

她需要空间,需要一点能喘息的、只属于她自己的空气。

祝思珩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她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没有动静的萧弘钧,转身,拉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的光线比病房内明亮一些,是那种恒定的、没有温度的冷白色,将长长的走道照得空旷而寂寥。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混合着一种医院特有的、象征着病痛与隔离的冰冷气息。

她带上门,将那份沉重的静谧暂时关在身后。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廊的空气虽然同样干净到近乎空旷,但至少,不再被那个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所填满。

她需要给靳言回个电话。

那束花,那份意料之外的“关心”,于情于理都需要回应。

但这个电话,绝对不能在那间病房里打。

无论萧弘钧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假寐中静听一切,她都无法在那个空间里,对着电话那头的靳言,说出任何可能被误解或引发波澜的话语。

她从口袋里再次拿出手机,指尖在靳言的号码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过了几秒,电话被接起。

“喂?”靳言的声音传来,比平时略低一些,背景很安静,似乎也在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里。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是那种一贯的、带着点疏离的平静。

“靳言,”祝思珩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这过分安静的走廊里一种本能的反应,“我刚收到鲜花,谢谢,我很喜欢。”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是惊喜和愉快的,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快,试图掩盖声音里无法完全消除的疲惫沙哑。

“嗯。”靳言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才解释道,“本来应该给你订更早一点,但今天太忙了,刚处理完‘启明’那边的一个技术问题。”

他的解释很简洁,没有过多的修饰,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但在此刻听来,却让祝思珩心里那点因为花而升起的、微弱的暖意,稍稍真实了一点——至少,他不是完全忘记了。

“怎么突然想到送花了?”她顺着话头问下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被取悦的柔软。

这是“女朋友”在收到男友礼物时该有的反应,她在心里提醒自己。

“你今天和‘星辉’签约,事业更上一个台阶,”靳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而清晰,“算是……贺礼。”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稍微有点慢,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也或许只是他惯有的斟酌。

祝礼。

不是圣诞礼物,也不是约会后的甜蜜馈赠,是事业的贺礼。

祝思珩心里那点暖意,因为这个清晰的定位,反而变得具体而踏实了一些。它剥离了过多暧昧的情感色彩,更像是一种基于“合作伙伴”兼“交往对象”身份的、合乎情理的关怀与认可。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毫。

她甚至真的牵动嘴角,笑了笑,尽管那笑容隔着电话无人看见,且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深深的倦意:“作为贺礼,是有些迟了。你这个男朋友……有些不合格了哦。”

她用上了略带调侃的语气,试图让对话氛围更轻松些,更像一对普通情侣间的玩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靳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似乎……温和了那么一丝丝,甚至带着一点几乎难以捕捉的、试探性的回应:“那么……女朋友愿意原谅吗?”

这句反问,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配合。

他不是擅长甜言蜜语或玩这种情侣间小情趣的人,此刻的回应,更像是在尝试进入她设定的“角色”,或者说,是在努力维系这段由“试试交往”开启的关系。

祝思珩的心,因为这句略显生硬却努力配合的“女朋友”,轻轻地、复杂地动了一下。是任务目标的好感度提示?还是她作为“祝思珩”,对靳言这份努力的一丝触动?她分不清,也无暇去分。

“还好女朋友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这些。”她接住了他的话茬,语气轻快,将那一丝复杂的情绪完美地掩盖在玩笑之下。

又是一小段短暂的沉默,仿佛两人都在适应这种刻意营造的、与此刻各自真实心境可能并不完全吻合的轻松氛围。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靳言打破了沉默,提出了邀请,“正式给你庆祝一下?”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直接,但“正式”两个字,却透出一种认真的意味。

明天晚上……

祝思珩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病房里那个苍白虚弱的身影,项骏新离开时“托付”般的眼神,还有她自己那句“等你身体恢复再说”的暂时休战宣言。

她能离开吗?

她应该离开吗?

但靳言的邀请合情合理。作为“男朋友”,在“女朋友”事业取得重要进展时提出庆祝,无可厚非。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尤其是在她刚刚还扮演着“合格女朋友”接受鲜花和调侃之后。

拒绝,意味着异常,意味着需要解释,而她现在最匮乏的就是精力和编织借口的力气。

“好啊,”她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里的轻快维持得毫无破绽,“那我们明天晚上见。吃饭的地方这次你定,我听你的。”

她甚至主动将选择权交了出去,以示“信任”和“期待”。

“好。”靳言利落地应下,没有多问,也没有过多的甜腻,“明天联系。”

“嗯,明天联系。拜拜。”

“拜。”

电话挂断。

忙音再次响起。

祝思珩握着手机,缓缓垂下手。

走廊冰冷的空气包裹着她,刚才通话时刻意维持的轻快语调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留下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空洞感。

她完成了作为“岳问筠”对“男朋友”靳言应有的回应。

对话听起来正常,甚至算得上融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的心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另一个自己在表演。

那个在圣诞夜自行车后座上感受到的、短暂而真实的快乐与悸动,此刻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门后,是另一个需要她“履行承诺”、用现实逻辑捆绑住的、更加危险而复杂的男人和他的生死残局。

而她,刚刚在门外,用几分钟的通话,暂时维系住了另一个世界的、摇摇欲坠的“正常”假象。

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泛起的、不知是苦涩还是自嘲的滋味,她伸手,再次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声,祝思珩重新踏入病房的昏黄光晕里。

消毒水的气息混合着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清冽药味,再次将她包裹。

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加凝滞了几分。

病床上,萧弘钧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侧脸对着窗户,眼睛闭合,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仿佛从未醒来,也未曾察觉她短暂的离去。

但祝思珩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这样的人,在陌生的环境、尤其是在刚刚经历生死危机后,绝不可能睡得如此沉、如此毫无防备。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门边,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沉静的侧影上。

走廊通话时强行撑起的那点轻快与活力,此刻已彻底消散,只剩下更深的倦怠和一种被无形丝线越缠越紧的窒息感。

她挪动脚步,走回椅子边。

皮质椅面因为她的短暂离开而恢复了冰凉,坐下去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闭上眼,试图重新找回刚才那种“休战”的平静,但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香槟玫瑰和洋桔梗的样子……靳言在电话那头平静的声线……明天晚上……庆祝……

这些画面和声音,与病房里冰冷的现实、身边男人沉重的存在感,形成了荒诞而令人疲于应对的对比。

就在她以为这沉默的对峙会持续到护士再次查房,或者她因疲惫而真的睡去时——

一道低哑的、带着刚苏醒般轻微鼻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送的?”

声音很轻,甚至有些飘忽,像是梦呓。但字眼却清晰得如同冰锥坠地。

祝思珩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没睁眼,只是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果然听到了。

不仅听到了电话,甚至可能猜到了是谁。

她没有立刻回答。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而重新变得粘稠、充满张力。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掀起眼帘,目光投向病床。

萧弘钧已经转过了头,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没有刚睡醒的朦胧,只有一片清明而疲惫的锐利,以及一丝……近乎自虐般的探究。

他问的是“他”,而不是“谁”。指向明确,无需她再费力掩饰或编造。

祝思珩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慌张,也不恼怒,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平静,或者说,是放弃掩饰后的漠然。

“嗯。”她极轻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多余的辩解和解释,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显得可笑而徒劳。

萧弘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更久,仿佛在仔细分辨她这个“嗯”字背后,是否藏着欣喜、甜蜜,或者其他任何属于“收到男友鲜花”该有的情绪。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被厚重疲惫覆盖的、近乎空洞的平静。甚至比刚才喂他喝粥时,还要疏离几分。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快意,反而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原本就不甚平静的心湖。

她在他面前,连收到靳言鲜花该有的那点“表演”性质的喜悦,都吝于给予了。

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还是因为……此刻在她心里,应付他,比应付靳言,更让她感到沉重和厌倦?

这个念头带来的刺痛,比他身体里残留的隐痛更加尖锐。

他极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自嘲。

“贺礼?”他问,用的是陈述的语气,仿佛只是重复他听到的关键词,而非提问。

祝思珩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连“贺礼”这个词都听到了。

他在电话响起的那一刻,意识就是完全清醒的。

或许,从她起身离开时,他就已经醒了,或者根本未曾入睡。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被彻底监视和剖析的羞恼,隐隐在她心底翻腾。但她强行按捺住了。争吵毫无意义,尤其是在他刚刚脱离危险、而她昨夜才许下那些承诺的此刻。

“算是吧。”她简短地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庆祝签约。”

萧弘钧没有再追问“庆祝签约”为何是靳言以男朋友的身份送花,而不是其他商业伙伴。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极其缓慢地,重新将目光转向了窗外那片浓稠的黑暗。

“挺好。”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这两个字里蕴含的复杂意味,让祝思珩的心脏微微一沉。

不是讽刺,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了然的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她暂时无法解读的情绪。

病房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休战”的平静截然不同。它充满了未被言明的暗涌——关于那束花,关于那通电话,关于明天晚上的“庆祝”,关于她此刻坐在这里的真正原因,以及他们之间那个以“永远”为名、却建立在生死胁迫与冰冷现实之上的荒谬约定。

萧弘钧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更加苍白瘦削,下颌线紧绷。

祝思珩也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试图隔开纷扰的薄冰,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知道了。

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接受并点破了她与靳言之间依旧存在的、属于“正常世界”的联结。

而这,或许正是他想要的——不是阻止,而是让她在他面前,亲手揭开这层遮掩,将那份“正常”置于他冰冷审视的目光之下。让她时刻意识到,她所谓的“履行承诺”和“暂时陪伴”,是建立在她同时还在进行另一场“任务”或“关系”的基础之上。

这是一种更深的捆绑和提醒:你逃不开,也平衡不了。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小时。

萧弘钧忽然又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近乎命令的语气,却用着最平淡的措辞:“明天晚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祝思珩的心猛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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