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百八十人等候在大树下。他们大都是出征人员的家人,他们等着亲人平安归来。
马三娘、郑昌平也在其间。
郑巧巧、郑凤香被土匪劫持。两个女孩还不知死活,他们主要是打听孙女、女儿的情况。
东方开始发白,隐约听到乌金岗有马蹄的声音,还听到了马的低鸣,连车轮“嘎吱嘎吱”的声音都清晰可辨。大家借着西山半月的光亮,看到了一支队伍从乌金岗向下移动。
所有的人活跃了起来,一同向前奔去。
在乌金岗脚下,前来迎接的人与勇士相遇。
此时,亲人相见,显出格外亲切。他们拉着手,或者拥抱着。血脉之缘,夫妻之爱,朋友之情,在这一时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失去亲人的车桥人,见到被捆绑结实的俘虏,眼里喷发出复仇的火焰。
他们拿着刀,提着棍,没有武器的,就凭借手脚的功夫。
“土匪,还我父亲!”
“还我丈夫——”
“还我兄弟——”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杀死他们!”
“杀死他们!”
几十人围在一起,场面闹哄哄的。
郑昌平毫不逊色,他拣了一个矮个子土匪,揪着他的头发,拿出了他杀猪时的本事,把小个子土匪按倒在地下。嘴里不停的嚎着:“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场面大有失控的可能。
马三娘想念孙女心切,他抓住一娃娃土匪:“我问你,被抓到白马山的两个女孩怎么样了?”
这小土匪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头。
马三娘又抓住一个年轻土匪的衣领:“被你们抓到山上的两个女孩到底怎么样了?”
“这——”这土匪可怜兮兮的,不敢回答。
马三娘急了,给了这土匪一记耳光。她又转向一个年老的土匪前,喝问道:“两个女孩到底怎么了?”
老土匪很镇定。
“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
“哪个死了?”
“我只知道叫郑巧巧的姑娘还活着——”
“你说的是真的?”
老土匪点了点头。
“天哪,凤香,凤香!我的孙女,我懂事乖巧的孙女——”
马三娘连续叫了几声,昏倒在地。
郑遐社命人把马三娘背回家,他张开喉咙向大家叫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可是,那正在怒火中的人们哪里听得进族长的话,他们还在拼命的发泄。用棍打,用爪抓,用嘴咬。这时的土匪,倒显得很可怜,他们一声不吭,任凭车桥人殴打。
郑遐社走向前,向大家解释。
“乡亲们,这些人可死不得!山上还有八个被俘的车桥人。如果打死这十三个土匪,我们车桥八人都要死!还有郑巧巧,也会被土匪杀死!”
郑遐社见郑昌平撸起袖头,把一个土匪按倒在地上,挥拳头往他身上拼命的揍。
郑遐社弯身把郑昌平拉起来。
“族长,请给我个机会,我要让所有土匪都死——”郑昌平挺着大肚子,满脸带着英雄气概。
“昌平,你怎么这么傻呢?你这不是要借土匪之刀,杀你亲生女儿吗?”
“族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你女儿还在土匪的手里,你杀了这些土匪,白马山会放还你的女儿吗——”
“哦——”郑昌平挠挠头,明白过来,他踢了这小土匪一脚,骂了一句,“要不是我女儿在白马山,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丁桂枝也在其中,她的儿子郑初六被土匪俘虏。她听说儿子还活着,心头稍微平静了些。但她还是很担心儿女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