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这么吗？”谢清阁眨着眼睛道。

“夫人，得罪了。来人——”

两秒钟，没人应答。

邱衡高声道：“来人——！”

禁闭的院门重新打开，涌进来一排军士。他们的手下，押着邱衡的四名亲信。

“！”邱衡这下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母亲，竟然……真的是你。”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赵氏浑身一颤。她和邱衡看着李景骁穿着一袭黑衣，站在家祠李氏林立的牌位后。

夜晚阴暗，祠堂内并没全部点上灯，李景骁穿着一身黑衣，被林立的牌位挡着，与祠堂牌位后的阴暗深融为一体，此时，他从黑暗处走入灯火下。

有那么一瞬间，赵氏辨别不出他究竟是鬼，还是人。

“你……你！”赵氏后退了几步，深重地喘着气，“你怎么没死？”

看到李景骁从暗处出来，邱衡瞳孔皱缩。赵氏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脸色从刚才激昂的潮红转为惨白。

李景骁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容沉肃得仿佛从地府归来的修罗，他开口：“我没死，我要是死了，怎么能听到母亲这一生最真实的剖白呢？”

谢清阁望着他，以为李景骁此刻脸上会有愤恨，有惊诧，有遭受巨大冲击的表情，但此刻李景骁脸上是浓重的失望。

“母亲，你告诉我为什么？”

赵氏步步后退，向邱衡投入一个眼风，瞬时便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李景骁身上，她望着这个“儿子”，道：“娘确实没料到你有这个运气，大概这次上头没有帮着我吧，你想知道为什么？你过来，这边，娘告诉你。”

李景骁背对邱衡，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弱门，邱衡便抓住了这一时机，迅速从后腰抽刀，飞扑像李景骁，实施最后一击！

邱衡也曾在军中效力，身怀武艺，这一击威力极大，若是李景骁真的身受这一刀，那肯定不死也残。然后李景骁仿佛后背长了眼睛，在邱衡就要得手的瞬间，迅速闪身，一个旋身反手擒住邱衡的身体往地上摔去。

邱衡这一击被李景骁躲在，但李景骁面前是赵氏，她毕竟手无缚鸡之力，面对着邱衡的刀风躲避不及，好在邱衡即使收刀，但刀尖也划过赵氏的左臂，尖细的伤口溢出的血迹溅到赵氏脸上，弄得她更加狼狈。

邱衡被李景骁一推扑倒在地，两名军士冲了进来，擒住了他。那柄浸血的小刀摔在地上，滑出好远。

邱衡狠狠抬头望了李景骁一眼，又带着歉意望向赵氏，“夫人……”

赵氏也知道此时大势已去，她发髻凌乱，脸上染着血迹，看在别人眼中，像生出一种濒死野兽的疯狂，她大笑起来，“好啊，李崇岳，我这辈子还是输给你了！天意，这是天意！云河，云河……”

谢清阁突然道：“母亲这么念着云河，值得吗？”

赵氏瞥她一眼，“你知道什么？”

家祠的烛火已经被军士全部点亮，李景骁和谢清阁站在她身前，赵氏知道，这是在等她招认。

也罢，她倾慕杜宗羽二十余年，这一场盛大的爱恋也该有几个观众听听。

“我与云河是那一年上元灯节相识，我钦慕他的容貌才华，他说我的诗好，我们常常互相通信。我爹当时任职工部侍郎，云河是世家子，在很多个宴会上，我们都能遇见。

我一直等着他上门提亲，可他说要先修身立世，一开始说要考中状元，再后来就是要在官场上立住脚，我就这么等啊等，等到了二十三岁。我想，云河是属于我的，他爱我，只是他家道中落，在朝中没有助力，我必须等他站稳脚跟。

杜郎满身才换，满腔抱负，可惜没有机会施展，但我相信他，我会和他一起等着他来提亲的那一天。可是，我二十三了，再不出嫁，父亲觉得抬不起头，李崇岳当年正好丧妻，他也从边关回朝述职。我父亲钦佩长平侯的战功，与李崇岳相交甚欢。虽然他比我大十岁，但我父亲觉得这是门好姻缘。

我很慌张地去找云河，对他说我不愿意，我喜欢的是他这样的翩翩君子，我不喜欢高大粗鲁的沙场将士，我也不想给人做续弦。我催云河去和我爹提亲。云河却说，他现在官职微小，李崇岳有意于我，他是争不过长平侯的。

你看，我对李崇岳的怨恨，其实从这一刻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