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骁声音闷闷的,“你若是要什么,其实大可以吩咐乔行去采买……这个,多谢。”
西营演武场上,姬承渊看着李景骁去而复返,又看着他不知疲倦地练了两个时辰的刀。
姬承渊抱着头盔闪在一旁,见他杀气腾腾,忍不住调侃道:“我说侯爷呀,你继任长平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啊,搁是跟自个儿较劲?”
李景骁收了势,将长刀重重掷回武器架,闷声道:“你不懂,娶妻这件事真烦。”
姬承渊家世不俗,因为年龄尚小,是家中幼子,父母祖母宠着,倒也无人逼他这么早成家立业,默认了他可以多玩几年。姬承渊又相貌英俊,性子活泼,是以和江州城中好几位美人关系都不错。
因此,姬承渊认为,在哄女人开心这个领域,他段位高李景骁太多了。
好兄弟有了这方面烦恼,他怎么能不积极帮忙出主意?
于是他凑过去,“是哄老婆开心的事?”
“不是哄她开心。我就是……觉得……”李景骁胸膛起伏渐渐平息,两人坐到一旁的马扎上喝水。
“我不知道到底缺什么?我作为丈夫,对她来说好像是可有可无的。”
姬承渊道:“哄女孩子开心,首先,大抵是送点人家喜欢的东西。”
李景骁凉凉看他一眼,“你不知道,她简直……简直富可敌国,她要什么不能自己买。”新任长平侯绝不能承认自己非但没有送谢清阁东西,反而先被谢清阁送自己的东西刺激到了。
近日,李景骁在谢清阁面前,常有一种无处使劲的挫败感。
有话,不能说;想做什么,又……又……
“你别娶老婆了,麻烦死了。”他把一碗水喝尽,总结陈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还能看到景骁你有这么一天啊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不然你有什么办法?”
“依我看呢,送礼物之后,就是送体验。”
“体验?”
“对,女人都看中体验。”
姬承渊凑过去道:“侯爷,老婆有钱是老婆的事,你有本事是你的事啊!女人嘛,哪怕是金山堆里的,也喜欢温柔小意。
带她出去见见世面,去狩猎,策马,红尘作伴潇潇洒洒。总之,你得跳出你这位谢老板的舒适区,把她带到你的领域,做你最擅长的事,让她瞧瞧长平侯的洒脱恣意,沙场威风。
嘿嘿,岫云阁的花魁段琴岫就是被我这么拿下的!”
这话倒是姬承渊平时十句没用的话里为数不多有用的话。李景骁听进去了,默默思量。
谢清阁并不知道丈夫的“少男心事”,她此时正在马车里,眼睛里放着光,手里拿着本半旧的话本,驰向承宵阁。
承宵阁最上等的雅间里,柳官澜被人五花大绑还封住嘴塞在座椅里。
见谢清阁进来,柳官澜立马朝她呜呜呜。
谢清阁:…………
谢清阁:“这是干嘛?我不是说请人?怎么捆成这样?快给柳先生松绑啊。”
手下人连忙称是,是柳官澜松绑赔笑。
谢清阁见柳官澜在整理衣冠,歉意笑道:“柳先生,我手下可能听错了,听成了绑人,我这次只想宴请柳先生,没有其他意思,柳先生不要与他们计较了。饭后我会奉上薄金十两给先生赔罪。”
柳官澜的脸色可谓大起大落。初时脸色十分愤慨,待听到薄金十两后脸色立即缓和,眼珠骨碌一转,道:“嗯……咳咳,无妨……无妨。”
谢清阁派去的手下解释道:“东家,不是我等粗鲁,实在是我等一说,这里有没有一位‘晓风残月’先生,我家老板在承宵楼宴请,特来请先生赴宴。
这柳先生就跑,我们就追啊,他就跟杀鸡似的大叫大嚷,我们怕惊动了人,所以才……暴力将人请了来……请东家、柳先生恕罪。”
谢清阁一摆手让人都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有柳官澜,对面坐着谢清阁,谢清阁身旁跟着个紫木。
柳官澜儒雅道:“谢老板急邀,在下受宠若惊,只是不知谢老板请在下来到底是有何贵干呢?”
谢清阁:“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问问先生是否就是写了6本断案话本的那位‘晓风残月’。”
“不是啊,没听说过。这个人叫‘晓风残月’?好笔名。”
谢清阁冷笑,“你别装了。那天紫木被胡之孝的人袭击,你把昏迷的她放在床上,那枕头边,就有本‘木匣疑案’。”
“哦,木匣疑案啊,是我在书局买的,正打算要看,作者是这位‘晓风残月’么。”
“紫木还趁你和白荷不注意,看了你桌案上的书,里面还有‘黄金迷案’‘六漆屏’。她甚至还在你书桌下的废稿里发现了‘木匣疑案’的下册。”
“你……我……她、她怎么能?”柳官澜指着紫木气愤。
“还有,你这个系列的书里的那个从官府辞工的衙役男主角,他身边跟着那个小丫头助手叫‘叶黄’。
不就是指代‘白荷’吗?”
柳官澜:“……谢老板博闻强记啊,连我的小丫头叫什么名字都能记得。但我真不是‘晓风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