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的主角高平金说得兴起。他本就是个直性子,几杯酒下肚,更加兴致高昂,说起朝中政事来,语气间颇有几分慷慨激昂,“如今圣上对北边关外的蛮族多用绥靖政策,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让那么野蛮人轻视我大胤天朝上国?
最近两年还断了与东南海外的互市,胆子愈发小了起来,不就是闹了两回海盗吗?就该派大将出征,显示咱们大胤国威。杜相的政见也未必全然……”
话未说完,旁边有人赶紧抬手打断,“你这说话不过脑子的性子,也该收一收了!在座都是自己人还好,万一你考中进了京城官场,还这么口无遮拦,不怕变成第二个柳官澜?到时就该悔之晚矣了。”
席间顿时安静了一瞬。
柳官澜,这个名字,大胤读书人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已被用来以史为鉴,提醒读书人修身谨言。
柳官澜本是三年前钦点的新科状元,但为人狂放不羁,在京城流连烟花之地,竟给妓女作词,更在醉酒后点评今上的政令,被有心人举报。今上一怒之下撸了他状元之名,更下令柳官澜永世不能再考功名,不能入仕。柳官澜的一生就此断送。
高平金听人这么规劝,也自敛然,道:“仁兄说的是,我这张嘴,也该小心些,喝酒喝酒。”
不知是谁忽然把话头转到李景骁身上,问他新婚的滋味如何?席上一群少年子弟笑得调侃。
“喂,景骁,谢老板凶不凶?”姬承渊也凑近笑着调侃。
一群少年顿时哄笑起来。
李景骁眉峰微挑,“谢老板?”
姬承渊哈哈大笑。
“那还能叫什么?江州谢家归来行连小童都知道。”
他说着掰着指头数起来。
“江州茶路七成在她家手里,河州漕运三成船队也是归来行的。”
“去年南边闹水患,多少粮船都是她家调过去的。”
高平金也大感兴趣:“听说海禁前,归来行在越州还有外洋商船。这买卖做得,可比不少世家都大。这下小侯爷回家,是不是要全听谢老板的了?”
席间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李景骁却没笑。
他端起酒盏,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她家的生意与我有何干?”
姬承渊笑着摆手:“欸~听不听,要看谢老板美不美呀?
得是个美人,才能降服住咱们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的小侯爷呀~”
席间众人对视一眼,又是一阵起哄,“对呀,小侯爷,夫人美不美?”
“景骁,这新媳妇到底长什么样啊?”
“那天拜堂时我在旁边看见了,看身条就是个美人!”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样一位貌美如花的佳人,配得上咱们眼光这么挑剔的小侯爷。”
“谢老板做生意这么厉害,难不成相貌也惊为天人?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小侯爷占了呢!”
“非也,依我看,谢老板醉心经商,恐怕正是因为相貌平庸之故。”
“你说什么呢?你说这话小侯爷打你了啊!”
有人推李景骁:“快说呀小侯爷,你这位夫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李景骁想起昨夜洞房中谢清阁那张苏妲己一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