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说罢,二人便各自转向一具尸体。
说起来薛执赋虽然已经来这修仙界这么久,但他一直躲在霁剑宗,被闻照玄护着,就算出去办事,也几乎都是在为了外卖谈合作,依旧做着在原世界的时候做的事情。
没上过战场,何曾见过尸体?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甜腻瘴气味道直冲天灵盖,薛执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死死闭上眼睛,死命压制住那股呕出来的冲动,疯狂运转着体内的灵力,强行安抚着自己。
他在那具尸体前伫立良久,下了很久的决心,这才慢慢蹲下身子。
“奇怪......”当他看清楚尸体的时候,突然觉得非常奇怪。
按照惯性思维,他一开始看到尸体的时候便下意识地认为这些人肯定是被蜃子袭击,战斗而死。
毕竟回春谷的人最清楚如何对付瘴气,这里除了蜃子,也没听说过有别的生物会伤人。
可奇怪的是,这些尸体的身上却完全没有搏斗的痕迹。
怪不得从刚才就没有闻到血腥味,而是只有尸体腐烂的腐臭味。
一股莫名的违和感爬上心头,薛执赋犹豫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捏起了那尸体已经僵硬的,发紫的手,撸起了他的袖子。
当那截手臂暴露在日光之下时,薛执赋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缩紧。
“这是......!”
只见这名弟子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紫色的、如同蜘蛛网般的奇异纹路。
这些纹路从指尖蔓延到身体,扭曲盘旋,仿佛寄生在这具尸体上,即便宿主已死,纹路却依旧微微扭动着,好像依旧在蚕食着这具躯体最后的养分。
尘封的记忆被这触目惊心的画面唤醒,薛执赋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
这东西他太熟悉了!
他在虚弱的柳老爷,还有霁剑宗宗师姜断雪身上,都见过一模一样的纹路!
薛执赋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
“阵魂丹。”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试图思考这种应该被禁的丹药为何过了三年还存在世上害人,闻照玄不是应该已经处理过了吗?
“薛执赋,你发现什么了吗?这种纹路好奇怪,我完全没见过。”唐灵疑惑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她已经查看完尸体,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跑来找薛执赋商量。
她没有见识过阵魂丹的威力,自然不清楚这诡异的症状究竟从何而来。
薛执赋的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回答,一股对于极度危险的感知力突然在身体中炸裂开来。
“薛执赋!危险!”
他肩膀上的剑灵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紧接着,他体内的灵力便被剑灵强行调动,顺着经脉疯狂灌入手中的墟烬剑中。
薛执赋提剑,对着自己的背后猛地一记横劈。
“当!”
一声刺耳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小镇中炸响,薛执赋被那股冲击力冲击得虎口生疼。
他来不及仔细去看,只下意识反手一把扣住唐灵的肩膀,狠狠将她按倒在地。
下一刻,一道腥风几乎是擦着他的脊背擦过,直接将二人面前的尸体砍成了两半!
薛执赋狼狈地翻过身,唐灵也飞速拔剑,一个弹跳起身,摆起了剑式,对着那大得吓人的妖兽。
是蜃子。
它比薛执赋还要大,长相如同畸形的巨大飞蛾和毒蜂的嵌合体,完全就是一只骇人的怪物。
那双几乎贴着二人面门的复眼散发出幽暗的紫色光芒,粗壮的节肢上布满恶心的毛,每一根毛刺上都挂着暗紫色的腐蚀性粘液,滴滴答答往下流淌。
而它那最吓人的口器长满倒刺,正不断蠕动着,喷吐着彩色的瘴气。
薛执赋抬起墟烬剑,起式就是一招横斩霁断云,剑身如同缥缈的云朵消失一瞬,再出现时,那蜃子的脑袋便已□□脆利落地斩下。
妖兽还没来得及凄厉惨叫,唐灵便紧跟着竖斩而下,把那令人反胃的躯体也劈成了两半!
恶心的粘液飞溅而起,二人纷纷爆出灵力护体,将那些危险的秽浊残液尽数震开。
薛执赋往后退开几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却突然察觉到地面好像暗下去几分。
他和唐灵抬头望去。
密密麻麻地巨型蜃子盘踞在半空,它们交叠在一起,虫群如潮,遮天蔽日地翻涌,在半空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虫网。
而那些幽暗的复眼,正死死盯着下面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