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墟烬剑的主人”“万流域界等候多年的天选之人”这样的头衔实在是过于劲爆。
薛执赋在唐灵的帮助下,好不容易从锁因阁脱身准备回去周氏丹铺,本以为奔波劳碌这么多天终于可以好好歇息,却没想到自己的名号已经像瘟疫般火速蔓延到了整座霁序城。
在场见证天选之人诞生的考生犹如打了鸡血,忙碌了两天两夜也不知疲倦,满大街的奔走相告。
他墟烬剑主人住在周氏丹铺这件事火速传开,一夜之间,本就有些名气的周氏丹铺瞬间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考生中不乏御剑迅捷的,消息传播的速度甚至比薛执赋本人回家的速度还快,等他的视野中出现那扇熟悉的小门时,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骆衡被他师尊逮回了霁剑宗,伙计们这个点也都下班回家,薛执赋本人又不在,只留不明所以的周景安在原地焦头烂额。
他本就不擅长应付人,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凑热闹的人群七嘴八舌,也讲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急得他泪花飞溅。
所以当薛执赋出现在丹铺门前的时候,周景安因走投无路而爆发出了极强的本能力量,第一个发现了他,并且一个猛子从人群中扎了出来,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薛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好像都想要找你!”周景安看到了救星,瞬间委屈到了极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死死抱住他不撒手了。
虽说他年龄不大,但好歹也是个大小伙子,被一个身形相仿的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死死搂住,薛执赋认为如果是第三视角,这个画面应当还是有些辣眼睛的。
但他也拿周景安没辙,这孩子跟只受了惊的猫似的,怎么也扒不下去。
好在此刻天色不早,围观的人也没有多到完全不可应付的程度,大多数都只是听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选之人终于出现,于是想来凑凑热闹罢了。于是薛执赋决定先稳住人群,再安抚周景安。
薛执赋是谁?公关代言,应付媒体群众,对接领导上级,广告策划,这些他在原世界的时候哪样没经历过。
这点小场面对他来说,还是很好应付的。
很快,在他一番周旋下,围观群众终于收起了好奇心,走的走散的散。
就算是最执着的那两位,非想要留下在周氏丹铺当伙计的人,也被薛执赋以“做我的骑手更能和我一起给万流域界作出贡献”这一番说辞打发,领了接单符慷慨激昂地回家了。
小小的丹铺,终于重新归于平静。
“好了,人都走光了。”薛执赋应付完人群,轻轻拍了拍周景安的后背。
他感觉自从来到万流域界之后,周景安的拥抱,骆衡的御剑带人,还有闻照玄的突然靠近,好像把他原本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的毛病治得差不多了,这会儿竟也没感受到不适。
周景安闻言,这才吸溜吸溜鼻涕,委屈巴巴地从他身上挪开。
“薛前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方才我正要关门,这些人便突然冲了出来,都说要找你……还有找那什么……墟烬剑?”
周景安从小地方来,又一心扑在炼丹上,不知道墟烬剑是什么倒也正常。
于是薛执赋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把他领回了丹铺内,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讲了一遍。
周景安听得那是目瞪口呆,无言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话。
“原来我跟着一位这么厉害的大人,薛前辈,这下我以后还能这么跟在您身边吗?”
薛执赋笑了笑,照旧摸了摸他的脑袋。
“当然,我永远都不会忘,一开始是谁帮助我在霁序城站稳脚跟,是谁不遗余力地帮助我,信任我,给了我随时能回来的住处。况且……”
周景安见他顿住,登时紧张了起来:“况且什么?”
“况且我一直坚信,你一定是万流域界最有潜力的炼丹师,不管我的身份如何变化,我都会永远相信你,你的名字一定会流传千古。”
周景安被他说得眼泪又掉了下来,薛执赋只得继续安慰。
就这样把周景安哄回了房间之后,薛执赋久违的,可以好好歇息的机会。
自从来到万流域界他就没有一天是闲着的,虽然在原世界的时候工作无比繁忙,他也几乎不允许自己休息,但那里的条件,终究比这设施原始的修仙界要好上太多。
好在他现在有充沛的灵力傍身,不然这么些天不眠不休,又经历了如此多的大起大落,这对于身心的考验都不是普通人能承担得了的。
剑灵在他被围堵之后便回到了墟烬剑内,化回了青色的火焰,此刻还在沉睡。
薛执赋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久违得感受到了片刻宁静。
可身体明明已经疲惫到极点,他却望着黑暗中散发着幽幽光辉的墟烬剑,怎么也睡不着。
说实话,在握住墟烬剑剑柄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是雀跃的。
职业病让他几乎是本能地在一瞬间,脑袋中就已经计划好了该如何利用自己作为天选之人的明星效应,为手底的事业造势营销。
所以他在回到锁因阁的时候,才说出了那一番话。
事实证明他对于这一波“流量”把控得极好,一些火速成为他追随者的考生在他营销话术的激励下,当即便出门跑外卖去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想起闻照玄的那个复杂的表情。
那是对自己的失望吗?
薛执赋自知察言观色确实是他的短板,他读不懂那个表情,但却打心底里在意。
为什么在意,他也说不上来。
也许他还是更加适应闻照玄直接开口怼他,那样的话,他至少能知道闻照玄究竟在想什么,在意什么。
至于为什么如此惦记闻照玄的一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