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衡在府门口停下脚步顿了半秒,然后突然转身。
“薛前辈,”他捏着剑柄,用力到指尖稍微有些泛红,“黑石岭偏僻又危险,是连妖兽都不愿去的地方,您的修为……”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似乎是认为再这么继续说下去稍微有些直接,想了想又连忙补充道:“我是说您毕竟并非主修战斗之道,不如我先前去探路,若是安全再回来接您。”
薛执赋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侧擦了过去。
他垂下眸子,神色平静,说话毫不客气:“你师尊可曾有说过你有些冲动?你还太年轻,这么大件事若是没有我在,你一个人把自己搭进去也解决不了的。”
骆衡一愣,张了张嘴,却是无言反驳。
虽然一个金丹期被如此低分阶的修士这么说好像有些怪怪的,但……
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天时间,这位薛前辈便看出了他的性格底色。
是的,在外人看来,骆衡乖巧听话天赋又高,无疑是众弟子最好的榜样。
可只有师尊不止一次说过他太冲动。
当然,说话态度和用词可比薛执赋方才说的那两句话狠多了。
他看着薛执赋坚定向前,毫不犹豫地身影。不知为何原本因这古怪事件而砰砰乱跳的心脏都沉静了下来。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骆衡翻身御剑,薛执赋没有半点移动手段,只能立于他身后让他带着。
他在现代时便非常注意自己的身体素质,各项技能都在及格线水平以上,现在虽说只是凡人级修为,不过有灵力傍身也是聊胜于无,掌握平衡这点小事还是不算什么的。
黑石岭不是很远,骆衡御剑的速度又奇快。他们仅仅在天彻底黑下去后随意找个客栈歇了一晚,第二日中午,黑石岭标志性的山峦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是一座造型奇异,氛围恐怖的群山,山石正如其名,呈现几乎纯正的黑色,似是被浓墨浸染了一般。
空气中的灵力能明显感受到稀薄,越是靠近,越是冰冷。呼吸间都仿若有些许说不清楚的滞涩和压迫感。
薛执赋下意识看了眼被他紧紧攥在手中的导航符,那原本一直稳定的指向竟轻轻偏移,又缓慢地晃了回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抬起头,却猛然看见下方寸草不生的黑石中间,好像有一抹不属于这片山的颜色在移动。
“骆…”
他刚想开口提醒前面专心御剑的骆衡,脚下的飞剑却猛地开始下沉,朝着那里移动。
骆衡显然比他发现的更早,几乎不带任何犹豫俯冲而下。
不过薛执赋原本是想提醒他先找个地方观察,再做要不要去管这闲事的决定,但此刻已经来不及。
失重感袭来,薛执赋反应飞快,在离地还有数丈之时便提前翻身而下,落在一片还算平整的地形,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摔伤自己。
几乎是同时,前方传来了几声惊恐地尖叫。
他立刻闪身躲入一旁稍大的岩石后面,探头出去看。
两男一女,三人正跌跌撞撞的朝这边逃来。
他们面色惨白,像是受到很大的惊吓,大喘着粗气玩命奔逃。
而他们的身后,黑石地面诡异的无声隆起,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沿着岩缝蔓延,活物般紧紧追着他们。
薛执赋低头看向自己脚下,地面也跟着微微颤动起来。
骆衡早就冲着那三人直接飞了过去,一步踏前离剑,脚尖猛然踢中剑柄,长剑顺着力跃入掌中,剑光直指三人。
那三人本就受了惊吓,荒山野岭中又莫名蹦出来个人,吓得猛地刹住,更加慌乱尖叫着蹲在了地上,一时间乱作一团。
骆衡横剑而出,剑锋自三人中间擦身而过,切下一人衣角,却未伤到三人分毫。
“叮”地一声,剑身发出嗡嗡争鸣,剑尖精准刺在他们身后红纹最为密集的石缝中。
紧接着,一团暗影骤然凝实,一坨奇怪的东西崩裂了黑石在剑下扭动起来,正气凌然的纯粹灵力,和一股浓烈的妖气发出剧烈碰撞。
暗红色的纹路闪烁的更加疯狂,逐渐拼凑出一个近似于人形的轮廓。
它身长近两米,身体由碎裂的黑石和完全干枯的阴络拼凑而成,红色的纹路散布于它身体各处,像是操控着傀儡的线。
刚才骆衡刺中却没有完全刺进去的地方瞬间被吞没,骆衡却异常冷静,利落拔剑,单腿蹬地一跃而起,向后翻身轻飘飘的就踩在了那傀儡的肩膀上。
傀儡的身体毕竟大部分由黑石组成,笨重的想抬手扫他,却根本扫不中。
骆衡眼神凌然,手中长剑瞬间被暴起的灵力灌溉,迸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