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粼蜷缩着想拿手机给母亲打电话,伸出颤抖的手使出全身的力气拉过手机,可手已经颤抖得点不开手机,不知过了多久,她想起枕头底下的兔子木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粗糙的木头触感贴着掌心那一刻,她终于敢大口喘气。
窗外的鱼肚白已经漫过窗帘,天彻底亮了,可她迟迟还没能走出来。
郁粼抱着兔子木雕慢慢撑起身体,想起那个梦中的人脸是睡前在屏幕上的那张脸,看着手里的兔子木雕,呼吸一滞。
稍作平复,她不带任何犹豫,换了一件低调的深色外套,将木雕贴身放好,又跑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起钥匙,径直走出屋子。
她住的是带小院的小别墅,电动车就停在院子靠墙的角落,解开车锁,拧动油门驶出院子。
夏日清晨的阳光总是那么清爽,郁粼沿着绿植掩映的小路一路朝着老城区的古藏馆骑去。
心底那团被噩梦惊醒的疑云,在风里越聚越沉。
电动车在老巷口停稳,郁粼把车往墙根处靠了靠,确保不挡路,也不显眼。
老巷清晨的烟火气浓,人声细碎。
时隔半个月,再次站在了古藏馆门前,只是现在,早已没有了半个月前的犹豫。
进门后立刻把门关实,径直朝里屋走,郁粼知道,这间屋子还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屋内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温馨却蒙着一层薄灰,空气里浮着旧木与纸张的沉静气息。
里屋的那些蝴蝶标本被固定在特制的木框里,错落有致地悬在墙上。
郁粼最先翻看的就是这些标本,她太了解父亲了——真正的秘密,从不会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指腹轻轻落在悬挂着的木质标本框,从左到右,一寸寸查看。
最终,在最后一只深蓝色扇蝶的标本框后,她摸到了松动的缝隙。
轻轻一移,框后露出了被藏住的唱片与一叠折叠的信。
快速扫过字迹,是父亲的,可信里的语气温和有礼,却带着一种格外郑重的客气,绝不是写给母亲白卉萍的。
原来,父亲年少时,也曾有过倾慕的人。
线索落定,她转身走到左侧的那面满墙书架前,快速地抚过那一排排书脊,在第二排书架最边儿上,郁粼看见书缝里露出的一小截泛黄的相角。
郁粼伸手轻轻一抽,是父亲大学毕业时期的老合照,她从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学生中一眼就认出站在中间偏左的少年,是年轻时的父亲,郁凯川。
在他身侧不远处,站着一个眉眼清秀、气质温和的女生,郁粼盯着看她看了几秒,心莫名顿了一下。
这女生的眼睛,还有这微笑时的嘴角,怎么和祁灼有点相像呢?
又翻到照片背后,背面没有日期,但有一行工整的小字:祝与韶兰友谊长存,感念相助。
郁粼最后将这张合照一同那封信和唱片拿在手里,蹲下去看书架最下面的一层。
她指节还停在书架最底层那块牢牢嵌在墙里的木板上,手机在口袋里一震。
是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三点半,射箭馆见。”
这在郁粼眼里,明晃晃就是一张她不能拒绝的战书。
郁粼盯着那行字,戏谑一笑。
从昨天起就乱成一团的心绪,此刻反倒是沉淀下来。
她比起被动的卷入这场游戏,更愿意主动入局,最后把这局搅得天翻地覆。
郁粼把手里搜集到的东西一起塞进包里,最后看了一眼那层暗格的位置。
这里的东西,她迟早会回来打开。
既然有人迫不及待要把她拉进这场游戏里,那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