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阴暗的湿气像蛇一样缠住郁粼的脚踝,渐渐渗入她的体内。
“还挺凉快。”郁粼拍拍身上的灰,她早就想好了最坏的结局,结果这无聊到可怜的招数,反倒让她对幕后黑手产生了一丝怜悯。
郁粼环顾四周:水泥地,铁皮墙,墙边上摆放着几台没有门的铁柜,各类体育用具乱七八糟地堆在里面。
好歹仓库有两扇不算太高的窗户,至少可以砸破窗户出去。
她看向门锁——那扇铁门就算有工具,也绝无可能从里面撬开。
视线重新落到那两扇窗户,高度需要她蹦一蹦才能够到。
郁粼走向墙边的铁柜子,抄起一根趁手的棒球棍,转身瞄准窗户,松手的瞬间,棒球棍在空中划开仓库里的冷气,直直砸向玻璃。
哐当——
阳光下,那玻璃碎片闪着奇异的光效,俨若她眼底翻涌的兴奋,绚烂又危险。
郁粼向后退一步,微微弓起身子,宛如一只猎豹般冲向窗户,接着鞋底与墙面的摩擦力,两三步就摸到窗框,双手死死抓着还嵌着玻璃碎片的窗檐。
双臂稍稍发力,一腿顺势踩在窗下凸起的水泥台上,借力一撑,整个人便翻上了窗台。
郁粼侧身一跳,有惊无险地落在仓库外的草地上。
抬手看表时,才发现手上布满了被玻璃划伤、扎开的细密的伤口,衣角和裤脚都沾了些灰尘,看着有些狼狈。
可是她现在没办法处理这些,离彩排开始只剩下五分钟了。
郁粼甚至都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草屑,朝着大礼堂的方向就冲了出去。
耳边抚过独属于夏天的声音,带起一阵清风,吹起鬓角的碎发。
郁粼几乎是踩点到大礼堂的。
“郁粼,你怎么了?路上是有什么事儿吗?”
魏老师早就在礼堂大门口等候多时,一见到郁粼,立刻走上前关切询问,目光落在她满是伤口的手上。
“你要不先不上台了,你手都伤成......”
“没事儿,小伤。”郁粼声音轻哑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舞台后的化妆镜里,少女一身暗红色的绸缎礼服,衬得肌肤胜雪。她抬手用遮瑕膏轻轻盖住手上的伤口,脑海里早经把台词过了三遍。
当聚光灯打在郁粼身上,暗红色绸缎礼服在聚光灯下绽放,她恍若黑夜里野蛮生长的白玫瑰,那样放肆张扬。
简瑶坐在观众席倒数第三排,目睹从郁粼冲到礼堂到此刻登台主持,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简瑶看在眼里。
她死死盯着台上主持的郁粼,指尖在掌心留下鲜红的印子。
那身穿暗红礼服的身影,彻底化为简瑶眼底的阴谋和疯狂。
简瑶看不下去,在大礼堂一处楼梯拐角处质问张缈余。
“瑶姐,我明明把她锁好后才回来的,怎么会......”
“废物!”简瑶声音如冰渣般,独留冷气在楼道中回荡。
“别生气,我们不是还有那些照片吗?现在总该派上场了。”
张缈余早就被吼蒙了,刘筱茹是这三个人当中唯一一个保持冷静的。
闻言,原本准备继续骂张缈余的简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安静。
静默片刻,简瑶勾唇轻笑,仿佛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