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转过椅子，面对着郁粼。

“张老师，我对自己昨天贸然离开的行为表示道歉，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郁粼的话刚说完，室内的空气又凝固了几分，

办公椅上的女人面露些许疲态，“郁粼，我不需要你保证，也不需要你道歉，老师希望你明白，世界不是只围着你一个人转的，你有主见，也不代表你可以无视规则。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好了，你出去上课吧，早上就别再迟到了。”

郁粼垂在校裤边的指节微微泛白，“好的，张老师，我知道了。”

她余光瞟到办公室一角有些熟悉的身影，但等在办公室门外的许茵梦一脸兴奋地拉着她往前走，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水杯。

“我刚才在楼道看到他了，啊啊啊啊--他走路真帅死了！”

郁粼被她晃得脚步虚浮，肩头直直扎进一个温热的胸膛，她能感受到，对方因常年拉弓练出来的劲挺的肩颈轮廓，硬而不僵，稳得让人失神。

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却极清的香气，是苏合香的沉敛木质冷香，混合着靶场淡淡的硝香，干净得恍若是长在他身上的味道。

许茵梦整个人都慌了，忙伸手想去扶一下郁粼，手忙脚乱中，手里的杯子没抓稳，径直脱了手。

哗啦--

玻璃水杯砸向脚下的白色瓷砖地，连同杯子一起碎掉的，还有许茵梦最后一点想要维持的淑女体面。

这清脆的迸裂声，骤然打断走廊里的喧哗与匆忙。几道目光打过来，许茵梦脚底俨如踩在那玻璃渣上，她慌忙蹲下身，伸手想捡起地上碎落一地的颜面。

郁粼轻轻拉住身旁窘迫不堪的少女，声音又稳又轻。

“别碰，扎手。”

她没再给许茵梦陷在尴尬里的机会，顺势拉着她避开走廊里的视线。

看热闹的人见没了下文，又赶着上课，三三俩俩涌进教室，走廊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许茵梦这才回过神，朝男生不停道歉。

他弯弯眼睛，笑着摇头。

“没关系，是我没看清。”

他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用纸巾包好了地上的碎片，许茵梦见状，“我去拿扫把！”

男生目光又落在郁粼身上，郁粼抬眼看向他，唇角轻轻一挑。

“好巧啊，我就说我在哪里见过你。”

男生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细碎的玻璃反光，闻言，眼底掠过浅淡的笑意，声音温淡，却带了点记了很久的小狡黠。

“是吗？上次在药店，你也这么问过我。”

许茵梦收拾完最后的残局，尖锐的上课铃措不及防地响起，男生朝着郁粼轻轻颔首示意，随即转身离开。

郁粼看着男生疾步走向教室，她眯起眼睛，注视着男生进去教室的门牌，高二二班。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