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压低了声音,像是吐露什么隐秘:“前一阵子,兽界之主苍夜也从我这里带走了一本,这短短时日,我手中便少了六本生死簿,上面若真怪罪下来,你让兄弟我如何交代?”
“你如何交代不归本君管,本君就是要拿走这五本生死簿。你给也好,不给也罢,我今日能拿便拿走,拿不走便抢走!总之这五本生死簿本君要定了!”
阎罗恨恨的咬了咬牙,略带威胁的说道:“东离君,您现在是嫌仇人不够多,也要把本君推到你的对立面是吧!”
东离根本未正眼瞧那阎罗一眼,而是随意翻看着怀里的那本生死簿,一脸不屑的说道:“本君又不多你这一个敌人,虱子多了,不—咬—人!”
忽然,生死簿上关于周青绵身世的那一页吸引了他的目光。
原来即使没有伊洛的挑拨,周子鱼夫妇最终的结局也是满门被灭。这身世根本就不是伊洛改变了他们的命轨,伊洛不过就是个替罪羊!
阎罗见东离发现了周子鱼夫妇的命轨,一脸惊慌失措,正要伸手去抢,却被东离闪开。
“原来如此……”东离一脸愤怒,“既然是地府早已设计好的命轨,为何要让伊洛去背锅?”东离眼神微眯,“恐是你们不敢得罪苍夜,就让我的人去背锅?”
阎罗一看,纸要包不住火了,一脸无奈的说道:“周子鱼夫妇本来命轨并非如此,他们福缘深厚,本可以安度一生,只是……兽界尊后一不小心投错了胎身,彻底改变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命轨,续写命轨的天神见兽界尊主在人间渡劫,自然要设些坎坷之事来助他渡劫。”
东离听罢,顿感讽刺,大笑了两声道:“神要渡劫,设置坎坷,磨砺心性,这些本君都能理解,可他们渡劫何苦牺牲凡人的命数?还要别人来背锅?看来果然是神神相护啊!”
阎罗一脸尴尬的说道:“其实此事苍夜也不知晓,只是那匹狼,真计较起来……也真是锱铢必较,上神们都知道他宠妻无度,怕告知真相,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才将此事压下,只能由伊洛河神接下此事。”
阎罗接着又紧接着说道,“当然,伊洛河神当时也确有害人之心,虽然让她一人背下所有因果,是有些残忍,但上神们不是也未对她进行任何惩罚,就算最后迫不得已惩罚她,也是做做样子给苍夜看,雷声大雨点小!东离君莫担忧!”
东离眉梢一挑,略作沉吟,道:“今日你若不让本君带走这五本命簿,本君就立刻去寻那苍夜,将这一切告知于他,也替伊洛讨还个公道。”
说罢,抬腿就要走,阎罗一把拉住他,好言好语安抚道:“东离君,有事好好商量,好好商量……”阎罗摸了摸下巴,说道,“只要你肯保守这个秘密,本君就将苏伯柒这本生死簿赠你!”
东离讨价还价道:“五本!一本也不能少!”
阎罗摇头道:“就算你今日把这一切告知苍夜,或是掀了这阎罗殿,本君也不会让你带走其余四本。本君乃地府之主,必然会恪尽职守,绝不辜负上意。之所以有意隐瞒苍夜周家命轨之事,无非是少为地府惹些事端,并不是真心怕他。如若东离君非要以此作为要挟,本君只能撕破脸来,也要维护地府的声誉与安稳!”
东离见他如此坚持,眨了眨眼,继续讨价还价:“既如此,我便只带走四本,总可以了吧。”
“四本也不行,最多一本!”阎罗斩钉截铁说道。
“三本!”
“一本,只能一本!”
“两本!不能再少了!”
阎罗仍是摇头。
他看了东离一眼,忽然道:“你若能劝动苍夜,让他把宇文棠那本还回地府来,我便多给你一个名额,再多,当真没有了。”
一旁观看着这一切的苏伯柒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自己的命运竟这般离奇,小儿子是一条神龙,而那外甥,竟是什么兽界至尊。
他看着阎罗与东离争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肯让半步,终于忍不住小跑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离,也别太为难阎君大人了,我……我去哪里都行的,想来……凭这层关系,便是入了人世轮回,也不会差吧?”
阎罗立刻接过话头,神色间竟带了几分感激:“那是自然,苏老将军一生忠勇护国,为人刚正,就算……没这条龙在此搅和,那也是上上的命格!”
苏伯柒一把将东离拉到近旁,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莫要为我与这地府结了梁子,那生死簿不必替我留了,留一本给你母亲吧,有她陪在你身边,想来你也能少些孤单。”
东离侧过头,贴近苏伯柒耳畔,悄声道:“你说的倒也在理。那你便去人世间轮回,我留母亲在身边。只是漫漫岁月,本君也不能让她孤零零的,不如给她寻个老伴,你看如何?”
苏伯柒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他重重咳了一声,道:“你母亲那性子,一生忠贞,除了我,她断然看不上旁人。”
东离挑起嘴角,露出一个促狭的笑:“那你就忍心,让她孤孤单单地活上千万年?”
苏伯柒眨了眨眼,声音低了几分:“关键……关键不是这生死簿不好弄么,我……也是怕给你添麻烦。”
东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这些用不着你操心。我去找苍夜,去去便回。”
说罢,他转身撂下一句:“劳烦阎君兄弟替我照顾一下苏伯柒,本君去去就回。”话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