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玥看着他那副模样,终究没再发作,心头的伤痛似乎也被抚平了些。
不离轻轻将苍玥抱上床,随即转身出去吩咐下人打水,特意叮嘱将水盆放在门口便是。
下人依命而行,脚步声渐远。不离等了片刻,确认无人,这才打开门,将水盆端了进来。
他把水盆置于床边,试了试水温,便伸手去脱苍玥的鞋袜。
苍玥戒备地抽回脚,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做什么?”
不离抬起头,一脸无辜:“给你洗洗脚,松泛一下啊。”
见她仍是那副戒备模样,他连忙补了一句:“自然不是嫌你脚臭,再说你脚也不臭。”
说罢,他还真凑上前闻了闻,认真地点点头:“果然不臭!”
苍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得一愣,随即嘴角微微弯起,那抹笑意一闪而过,却没能逃过不离的眼睛。
他嘿嘿笑了两声,重新捧起她的脚,小心翼翼地放进水中。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的动作很温柔,以掌心轻轻揉搓,一下一下,认真极了。
苍玥低头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还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悄悄软了一下。
不离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他眨了眨眼:“怎么了?舒坦不?”
苍玥别过脸去,不看他。“哼。”她闷闷地哼了一声,却没把脚抽回去。
不离也不恼,继续低头为她洗着,嘴里还絮絮叨叨:“明日想吃什么?烧鸡还是肘子?要不两个都吃?反正你吃不完的我吃……”
苍玥听着他的絮叨,望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忽然觉得,留在这儿,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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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端着洗脚水泼在院落的角落里,哼着小曲儿转身回屋,满脑子都是方才给她洗脚时她嘴角那抹难得的笑意,搂着佳人入眠,今夜该是个好梦。
推开门,他愣住了!床上哪还有什么佳人?
苍玥已变回狼崽模样,正蜷在平日里睡觉的角落,尾巴将自己圈成一团毛球,只露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望着他。
不离的嘴角垮了下来,他撅着嘴走到床边,盯着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看了半晌,心里那点失落几乎要溢出来。明明方才还是温软的美人儿,转眼便成了这副模样,虽说也是她,可到底不一样。
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躺下。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屋里照得半明半暗,倒也不算太黑。不离侧过身,望着角落里那团毛球,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他试探着伸出手,想去够她。
“呜——”
一声低吼从喉间滚了出来,苍玥连动都没动,只是发出警告。
不离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缩回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房梁,瞪着黑暗发呆,过了一会儿,又翻回去,望着那团毛球。
再伸手。
“呜——”
再缩回。
如此反复了七八回,不离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咬牙,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那小东西捞进怀里,那动作之快,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嗷呜!”苍玥发出一声不甘示弱的低吼,四条腿在他怀里乱蹬,作势要咬。
不离铁了心,死死揽着不肯松手。
“苏府家风如此!”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小爷我不敢不遵从!”
苍玥蹬腿的动作顿了顿。什么家风?她心里暗骂:色便说色,还扯到家风上了?
“不信你偷偷去看看,”不离见她稍缓,连忙趁热打铁,“我爹是不是搂着我娘睡?我哥哥是不是搂着嫂子睡?家风一向如此,到我这自然不能变!”
他说得振振有词,苍玥在他怀里停止了挣扎,抬头望着他那张脸,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臭龙,真是……
不离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渐渐安静下来,心头一喜,手上又收紧了些,将她往胸口按了按,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乖,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