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忽觉身后一阵疾风袭来,还未及反应,一只手臂已从身后环住他的腰,紧接着一道黑影翻身上马,稳稳落在他身后。
夜止心头大骇,正要拔剑,却听耳边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别动,随我来。”
马匹被那人一带缰绳,偏离官道,一头扎进路旁的密林之中,夜止僵着身子,任由那人操控着马匹在林间穿行,直到深入一片开阔处,马才停下。
身后的人松了手,翻身下马,顺手摘下了蒙面的黑巾,一张笑盈盈的脸露了出来。
“王妃?!”夜止瞪大了眼,又惊又怒,“你这是做什么?”
青绵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这得问问王爷您呀。”
“问本王?”
“您可没给本王妃进入北郊大营的身份。”青绵踱步到他面前,仰头看着尚在马上的他,“我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是去抓奸细,还是去给奸细报信?”
夜止愣住。
“况且——”青绵抬手指了指林外方向,“这片林子离北郊大营不足十里,正好在本王妃的监听范围之内,在这儿待着,不比进大营打草惊蛇强?”
夜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稀疏的枝叶,隐约能看见远处军营的轮廓。
他沉默片刻,翻身下马,向她深鞠一躬。
“本王……确实没想到北郊也有了敌探。”他直起身,面上带着几分惭愧和感激,“还好有王妃你。”
青绵挑了挑眉,抱着胳膊看他:“少来那套虚的。鞠躬谁不会?”青绵凑近一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报答?”
“实质性的……报答?”夜止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青绵没说话,只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到肩上,又滑到腰间,最后落回他脸上。
夜止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你想干什么?”
青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爷这是怕什么?本王妃又不会吃了你,至少现在不会。”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不过嘛……若王爷表现得好,本王妃可以考虑,三年后吃你的时候,温柔一点儿。”
夜止脸色一僵。
青绵已大笑着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只丢下一句话:“等着,本王妃先去听听那帮奸细在嘀咕什么。至于报答的事,等回了王府,咱们慢慢算。”
夜止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带着几分委屈的嘟囔:“生生世世吃本王,还要让本王报答你,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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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侧耳凝神片刻,忽然神色一凛。
“怎么?”夜止凑近一步。
“他们说——”青绵眯了眯眼,“五天后,会有新的奸细被送进来。”
夜止神色凝重:“可听清了?”
“本王妃的耳朵,何时出过错?”青绵瞥他一眼,唇角弯起一抹冷笑,“这是要一锅端的节奏。既如此——”
“那就等。”夜止接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他们人齐了,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二人对视一眼,不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
可这想法刚落定,夜止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五天后?”
“怎么?”
“咱们要在这儿……待五天?”
青绵歪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来回奔波,万一走漏风声,前功尽弃。”
夜止张了张嘴,环顾四周,密林深深,暮色渐沉,除了鸟叫虫鸣,连个人影都没有。堂堂西川王,要在荒郊野外露宿五天?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问:“那……咱们住哪儿?”
青绵看他那副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指向林子深处:“上午我勘探过了,不远处的山上有一处水源,还有一个山洞,那山洞正好在我的听力范围内,既不耽误监听,又能遮风挡雨,如何,本王妃考虑的周到吧?”
夜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隐约可见山势起伏。他默默收回目光,认命地点了点头。
“走吧。”
二人一马,沿着山径缓缓上行。
暮色渐浓,林间光线愈发昏暗,夜止牵着马走在前面,不时伸手拨开横斜的枝丫,青绵跟在后头,步履轻盈,时不时还哼两句不知名的小调。
约莫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清泉从山石间潺潺流下,汇成一方浅浅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映着天边的霞光,波光粼粼。
而更让夜止意外的是,水潭旁侧,竟还有一汪小小的温泉,热气袅袅升起,宛若一个小小的仙境。
温泉不远处,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山洞。洞口朝南,地势干燥,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只是洞里空空如也,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夜止站在洞口,沉默片刻,幽幽开口:“挺好,冬暖夏凉,还通风。”
青绵扑哧一笑:“王爷倒是会苦中作乐。”
她拍了拍手,开始分派任务:“这样,你去捡些柴火回来,越多越好,本王妃下山一趟,寻些吃食,再弄两件御寒的衣物。这山上夜里凉,冻着你的话,三年后可就不新鲜了。”
“……你能不能别总提这事?”夜止一脸无奈。
“不能。”青绵笑靥如花,转身便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别乱跑,万一遇上野兽,你这只小绵羊可打不过。”
“本王堂堂西川王,还怕野兽?”
“不怕最好。”青绵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我怕的是,如果野兽吃了你,那本王妃吃什么?”
说罢,她身形一闪,消失在暮色中。
夜止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认命地去捡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