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府内红绸满挂,灯火通明。
宾客静默中,苍夜一身玄黑赤纹婚服,缓步走来。他眉目间透着少见的庄重,一步步踏过铺满花瓣的红毯,直到殿前停下。
礼官高声道:“吉时已到!”
殿外钟磬声悠悠响起。
青绵由侍女搀扶,凤冠垂珠微晃,一步步走向他。盖头之下,她只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这条路明明不长,却仿佛走了一生。
“一拜天地!”
苍夜转身向外,微微低头。青绵随之下拜。心中莫名安定些许,他就在这里,与她同行此礼。
“二拜高堂!”
二人朝玉璧方向行礼。青绵俯身时,步摇轻颤,流苏扫过发烫的脸颊。她忽然有些恍惚:这一切是真的吗?那个曾让她又惧又恨的狼神大人,此刻正与她共行婚礼?
“夫妻对拜!”
青绵转身与苍夜相对。隔着盖头,她仿佛能感受到他深沉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与他同时俯身对拜。这一拜下去,便是夫妻了。她心头一颤,说不清是慌乱还是悸动。
“礼成!”
喜乐喧天。满堂贺喜声中,青绵只觉得被苍夜握住的手烫得厉害。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坚定的力道。她悄悄动了动手指,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喜娘引新人穿过回廊来到寝殿前。苍夜俯身低语:“夫人先休息,我晚些过来。”不等回应,他已松开手,转身融入宴席喧闹……
===
洞房里红烛高燃。青绵端坐床边,四周静得只剩烛火轻响。她不自觉攥紧嫁衣袖口,丝滑的锦缎在掌心皱成一团。
方才的热闹与此刻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她忽然感到一丝不真实,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场华丽的梦。
思绪纷乱间,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房门推开,那双黑色婚靴停在她面前。
她呼吸微微一窒,心跳又乱了节奏。
一柄缠红绸的乌木喜秤,轻轻探入盖头下。
盖头被缓缓挑起。
眼前忽然一亮。她抬眼,正对上苍夜深邃的眼眸。他脸上少了平日的凛冽,烛光里显出几分柔和。青绵有一瞬的失神,原来他这样看着人时,眼神可以这般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容得下她一人。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良久,唇角勾起一丝淡而清晰的弧度:
“这身嫁衣,”他声音低沉,“倒比本尊想象中更衬你。”
苍夜轻拂过她凤冠下垂落的珠串,金饰相碰,发出细碎响声。
“平日总见你穿得素净,今天这样明艳,倒让本尊想起百日媚兰盛开的样子。”他俯身靠近,气息拂过她额前,“只可惜……”
话音稍顿,在她屏息的注视下缓缓说道:
“再美的百日媚兰,也不及今夜夫人眉眼间的三分春色。”
青绵脸颊发烫,垂下眼睫。这狼……平日里嘴黑的很,说起这样的话来倒让她心里泛起一丝甘甜,像偷偷抿了一口蜜。
苍夜走向放有合卺酒的桌旁,一对斟满酒液的龙凤杯,被一条红线相连,苍夜拿起两个酒杯,将一杯递到她手中。
“从此以后你我夫妇二人——”他执杯的手,引导着两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悲欢相续,冷暖共知,此身此心,皆付与卿”
青绵望着杯中晃动的清亮的酒液,心头微动。她抬眼看他,想从他眼中辨出几分真假,却只望进一片深潭。
苍夜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
青绵硬着头皮也一饮而尽,眉头微蹙:“好辣……”一股热流从喉间直烧到胃里,她忍不住轻轻咳嗽。
苍夜深情的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许是你那杯不如为夫这杯醇香。不信,我们换着尝尝?”
青绵捏着酒杯,脸颊微红,晃了晃已空的杯子:“可……没酒了。”
“无妨。”他托住她的下巴,目光看进她眼里,“为夫能让彼此尝到。”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靠近。唇覆上她的唇,撬开了她的贝齿,起初带着力道,随即化作耐心的引导。青绵脑中“嗡”的一声,所有思绪都被这个吻搅乱了。她尝到了他口中酒的余味,比她方才喝下的似乎真的醇厚些,还带着他特有的气息。
青绵轻哼一声,攥紧他胸前的衣襟。他的舌尖带着酒液探入,与她口中残存的辛辣缓缓交融。她尝到了他那杯酒的绵长香气,他也细细品着她那抹青涩的甘甜。他的搅动让她脸颊烫得厉害,他们似乎真的在分享同一杯酒,以最亲密的方式。
这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交换的不只是酒味,还有彼此急促的呼吸与攀升的温度。红烛的光晕在他们贴近的身影上摇曳,投在鸳鸯锦帐上的影子难分彼此。
良久,苍夜稍稍退开,额头轻抵着她,呼吸微乱。他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唇,嗓音低哑:
“现在……尝到了么?是为夫的酒香,还是你的更辣?”
青绵双颊绯红,低下头,嘴角却弯起羞羞的笑意。这狼……太会欺负人了。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欺负。
苍夜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手指轻托起她下巴:“夫人昨日不是还伶牙俐齿,现在怎么只剩笑了?”他目光灼灼,指尖抚过她温热的颊侧,“现在这样不说话,倒让为夫……有些不习惯了。”